第448章 铁轨上的帝国（1/2）

蒸汽机的轰鸣，像一曲激昂的战歌，彻底改变了京郊的兵工厂和矿区。那些曾被视为“神迹”的生产效率，如今已成为日常。赵奕每日穿梭于这些繁忙的工坊间，看着粗糙的铁块在蒸汽锤下锻打成型，看着黑色的煤炭被绞盘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深处拉出，一种更大胆、更宏伟的构想，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他需要更快的运输。

漕运受季节限制，耗费人力巨大。车马虽灵便，却运力有限，路途颠簸。他需要一种能在陆地上，建立一个比漕运更快、更不受季节影响的运输网络。

“铁路。”赵奕吐出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林晚那张沉静的脸上。

林晚心领神会。她知道，这位年轻的秦王，已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殿下意指，以蒸汽机牵引载重车厢，在特制轨道上行驶？”林晚平静道，仿佛“铁路”这个概念，在她心中早已成熟。

“正是。”赵奕眼中精光闪烁，“可有可行之处？”

林晚没有立即回答，她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幅复杂的工程图景。钢轨、枕木、路基、机车，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但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未知和创造的渴望。

“可行。但面临数个难题。”林晚走到赵奕书案前，随手拿起笔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工字型钢轨的横截面。

“首先是轨道强度。大梁现有锻铁，难承重压，且易磨损。需使用更耐磨、更坚韧的精钢。”她指了指图形，“此为工字型结构，可最大程度分散压力，同时节约材料。”

赵奕看向那简洁却充满力量的结构图，眉头微挑。

“其次是路基与枕木。轨道需平稳固定于坚实路基之上，枕木间隔、铺设方式，皆有考究，以防下沉变形。”

“最关键的，是铁轨热胀冷缩。”林晚指尖轻点，在纸上画出两根铁轨之间的细小缝隙。“铁器遇热膨胀，遇冷收缩。若无此间隙，夏季膨胀挤压，铁轨必弯曲变形，冬季收缩拉扯，则会断裂。此乃物理之必然。”

陈默在一旁听得心惊，这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大梁的能工巧匠们束手无策，可在林晚口中，却仿佛只是数学题的几个变量，等待解开。

赵奕看着林晚，眼神越来越亮。他从未怀疑过她的能力。

“照此修建，需要多久？”

“若倾全国之力，两年可见雏形。”林晚语气肯定，“但需先修建一条试验铁路，验证可行性，并培养专业工匠。”

“好！”赵奕当即拍板，“立刻着手！第一条试验铁路，便从京城兵工厂铺设至西山煤矿，全长三十里。由公输班全权负责，林晚监督指导，陈默辅佐。”

圣旨再次传达，大梁王朝的行政机器，在钢铁与蒸汽的驱动下，效率更甚。

皇家工厂的冶炼炉再度升级，林晚亲自调配合金配方，反复试验，最终锻造出高强度、耐磨损的精钢轨道。格物院的学子们则在公输班的带领下，日夜不休，测绘、平整路基、铺设枕木、固定钢轨。那小小的“缝隙”，成了施工队每日必检的重点。

三个月后，一条蜿蜒三十里的钢铁长龙，横卧于京城兵工厂与西山煤矿之间。

试验当日，京城内外，官吏士绅，军中将领，人头攒动，将兵工厂外围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钢铁怪物”，究竟能否如秦王妃所言，自行在铁轨上奔跑。

一台庞然大物停靠在铁轨尽头，它比寻常蒸汽机更为庞大，下方连接着数个巨大的铁轮，通体黝黑，散发着肃杀之气。这便是第一辆蒸汽机车，林晚命名其为“格物号”。

它身后，拖曳着十节装满了西山煤矿运来煤炭的笨重车厢。

公输班满脸油污，却难掩激动。他指挥工匠们加煤、加水，巨大的锅炉内，蒸汽压力不断攀升，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

“秦王妃，此物……真能拖动如此重物？”一名兵部将领忍不住发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十车煤炭，即便用数十匹马，也需费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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