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恶吏的算盘(1/2)
在孔令泉眼里,这干校是啥?那可不是啥改造思想、锻炼干部的地儿。那是他孔某人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方小天地,是他的“王国”。别看这“王国”不大,拢共也就百十号人,可在他心里,那就是他的山头,他的地盘。
他这个人,做事谨慎,轻易不自己下场。脸上总挂着那种程式化的微笑,见人三分笑,说话留半句。干校里那些脏事、恶事,他很少亲自动手,但他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他纵容,甚至默许。为啥?因为他需要有人替他干这些事,需要维持他那套“恩威并施”的管理法子。
恩,是他给的——表现“好”的,听话的,日子能稍微松快点。威,就得有人来执行,来当这个恶人。
他的小舅子刘满囤,就完美地扮演了那条“恶犬”的角色。而且,这是一条没啥脑子、特别容易尥蹶子咬人的恶犬。
刘满囤这人,跟他那还有点城府的姐夫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加恶棍。没念过几年书,大字识不了一箩筐,说话粗鄙,办事更糙。纯粹就是靠着姐夫的关系,才混进干校,穿上那身半新不旧的蓝布制服。
可自打穿上那身皮,刘满囤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在他那简单又扭曲的脑瓜里,姐夫孔令泉就是这干校说一不二的“皇帝”,那他刘满囤,自然就是“国舅爷”,是“一字并肩王”,是这“王国”里顶顶尊贵的特权阶层。
有了这层自以为是的认知,他在干校里头,那可真就是为所欲为,积下了一桩桩、一件件让人提起来就牙根痒痒的恶行。
头一条,就是克扣盘剥,中饱私囊。
干校学员的伙食标准,本来就已经低得可怜了。定量就那么点,粗粮为主,见不着多少油腥。可刘满囤连这点油水都不放过,还要再刮一层。
粮食采购,副食采买,这些活计他都想法子揽过去,经他的手。这一经手,猫腻就来了。买回来的粮食,常常是以次充好,陈粮掺新粮,沙子掺谷子。菜呢,净是些别人挑剩下的烂菜叶子,价钱却报得老高。账目做做手脚,这中间的差价,就悄没声地流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更可气的是,上面偶尔拨下来那么一点点改善生活的油脂、细粮,本该分到学员嘴里。可这些东西,常常在半道上就被刘满囤给截留了。要么转手倒卖出去,换成了钱和票;要么就拿去讨好他姐夫,或者笼络几个跟着他混的狗腿子。
苏文哲他们这些学员,为啥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得那么厉害?跟刘满囤这只大蛀虫的贪墨,有直接的关系!学员们的口粮和营养,都化成了他兜里的烟钱、酒钱,化成了他家里饭桌上的油水。
第二条,滥用体罚,以虐为乐。
在刘满囤眼里,这些学员根本就不是人,是“罪人”,是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物件儿。尤其是对那些身体孱弱、戴着眼镜、说话文绉绉的知识分子,他欺负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变着花样地折腾。
劳动的时候,他故意把最重最累的活儿分给那些体弱者。挑粪,挖沟,抬石头……专挑你干不动的让你干。稍微慢一点,或者在他看来“态度不端正”——比如没对他点头哈腰,眼神里不够“恭敬”,那就坏了。
轻则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祖宗八代都能给你捎带上。那骂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能让人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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