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怨恨回响与薪火微光（1/2）

坠落，永无止境般的坠落。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包裹一切的黑暗与粘稠的冰冷。无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水底的食人鱼，疯狂撕咬着叶元辰的意识。那是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恨、绝望、不甘，是“归墟”泄漏时被吞噬的生灵残留的集体哀嚎，是这片“世界伤口”化脓溃烂后滋生的最污秽的“脓血”。

“呃啊……”

叶元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负面洪流冲垮、溶解。魂海中，赤金与灰白的力量自发地、全力地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弱但坚韧的光茧，死死护住他的核心意识。眉心处，新纳入的“湖心棱镜”传来阵阵冰凉，仿佛一块镇魂的寒玉，帮助他抵御着外界的疯狂侵蚀。

但这也只是勉强维持。坠落感仍在持续，下方的吸力强大得离谱，四周黑暗中的怨恨回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他“听”到了无数破碎的呓语：

“……为什么……要清除我们……我们只是……想看看星空……”

“……律法……狗屁的律法……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归墟……来了……全完了……都死了……恨啊……”

“……后来者……快逃……别来这里……这里是……坟墓……”

信息杂乱而充满痛苦。叶元辰能分辨出，这些怨恨的主体，似乎大多指向了“平衡者”的“清除”，以及对随后而来的“归墟”吞噬的无尽恐惧。这里是714号观测站文明，以及其他可能在此遭劫的存在，最后怨念的沉淀之地，是“世界伤口”最污秽的“底层”。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做点什么！

叶元辰咬紧牙关，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努力集中精神。他试图调动魂海的力量，哪怕只是燃起一小簇“薪火”，来照亮这片黑暗，驱散些许寒意。

然而，在这怨恨的深渊里，“秩序”与“生命”的力量似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排斥。赤金的光芒刚一透出魂海，就被四周浓郁的黑暗疯狂扑灭、侵蚀；灰白的净化之力也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他感到越来越无力，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下沉时——

眉心处的“湖心棱镜”，突然轻轻一震。

并非主动传递信息，而是它本身作为高度凝练的“信息载体”和“时空稳定结构”，其存在本身，就对周围纯粹的“混乱”与“虚无”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排异”效应。棱镜内部那缓慢旋转的银灰迷雾和金色光点，散发出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稳定的“场”。

这“场”无法驱散黑暗和怨恨，却像是一枚定海神针，在叶元辰魂海外围，勉强撑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相对“平静”的区域。疯狂冲击的负面意念流，碰到这个区域，就像激流遇到了礁石，被略微分流、减弱。

叶元辰精神一振！抓住这喘息之机，他不再试图外放力量对抗整个黑暗深渊，而是将全部魂力内收，牢牢稳固自身意识，同时将感知附着在棱镜散发的那微弱“场”上，尝试被动地“接收”和“过滤”外界涌来的信息洪流。

这一次，不再是全盘承受所有的疯狂与痛苦。在棱镜场的微弱调节下，一些相对“凝实”、带有更明确“信息指向”的碎片，开始被他捕捉到。

他看到了一片璀璨星河的幻影，那是714号观测站鼎盛时期观测到的壮丽景象；他“听”到了一段段严谨的学术讨论，关于空间褶皱、维度跃迁、奇点观测的理论推演；他感受到了一种纯粹而炽烈的求知渴望，对宇宙真理的向往……

这些，是那个文明“生前”最宝贵的遗泽，是怨恨淤泥下掩埋的“珍珠”。

紧接着，画面陡变。冰冷无情的天平符号降临，纯白的光束如裁决之剑落下，观测站的能量屏障在“律法”的力量下如同纸张般破碎，内部惊恐的呼喊、不解的质问、徒劳的反抗……最终，一切归于死寂。那是“清除”的执行瞬间。

然而，死寂并未持续。被强行打破屏障、内部结构严重受损的观测站区域，空间变得异常脆弱。很快，无法形容的、粘稠的黑暗（归墟的侧漏）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吞噬、污染、扭曲一切残留的物质与信息……双重灾难的残酷叠加。

这些信息碎片过于强烈，即便有棱镜场的缓冲，依然冲击得叶元辰神魂剧颤。但他死死坚持着，因为他感觉到，在这些怨恨与绝望的深处，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一丝微弱但极其顽强的不甘，并非针对毁灭本身，而是……

“真相……必须……留下……”

一个极其苍老、破碎，几乎完全被怨恨淹没，却依旧执着闪烁的意识碎片，主动“撞”进了棱镜场的范围，与叶元辰的意识产生了刹那的接触。

“后来者……持钥者……”那意识碎片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平衡者的‘清除’……并非偶然……他们在……寻找……掩盖……”

“……‘第一次失败’……的……直接证据……就在……这里……最深处……被‘祂’的……残余……包裹……”

“……小心……‘肃正使’……他们……带着‘律法之锁’……能……禁锢……棱镜……”

信息戛然而止，那点意识碎片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彻底消散在怨恨洪流中。

叶元辰心中巨震！平衡者的清除，不仅仅是为了执行律法？他们在寻找并试图掩盖“第一次失败”的直接证据？而证据，就在这怨恨深渊的最深处，被某个“祂”的残余力量包裹着？“祂”是谁？是那个制造了“源初震荡”孔洞的古老存在？还是“第一次失败”中的某位参与者？

还有“律法之锁”，听起来就是专门针对“湖心棱镜”这类信息载体的东西！刚才那平衡者光柱，恐怕就附带这种力量，幸好被怨恨回响和暗红物质干扰，加上自己动作快，才没被完全锁住。

必须找到那个“证据”！不能让它落在平衡者手里，也不能让它永远埋没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叶元辰忽然感觉到，魂海中那枚“迷失之碑”的银色印记，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带着安抚与指引意味的“脉动”，从印记中传出，并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与下方黑暗深处，某个极其遥远、同样散发着微弱“秩序”回响的存在，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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