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深渊对吼（2/2）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进了积雪。
那疯狂咆哮、充斥着毁灭意念的黑暗，在与这股微弱波动接触的瞬间，竟然剧烈地“沸腾”起来！不是增强，而是被“净化”与“分解”！黑暗边缘的疯狂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然后像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消散。纯粹的黑暗颜色开始变淡，内部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恶意似乎被剥离、中和了一部分。
虽然对于庞大的黑暗喷泉整体而言，这点净化效果只是杯水车薪，但却像是往滚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冷水，引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黑暗喷泉的核心，那股“残响”的疯狂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带着“净化”与“排斥”性质的力量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部分向上冲击镇魂碑的势头，猛地分出一股粗大如龙蟒的黑暗洪流，扭曲着、咆哮着，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止步岩”后方——叶元辰他们藏身的位置——狠狠扑来！那架势，不把这胆敢“亵渎”它的小虫子连同那点讨厌的“净化”力量一起吞噬湮灭，誓不罢休！
“我操！引火烧身了！”叶元辰头皮炸开。
他没想到“净化”效果这么拉仇恨，直接让“残响”暴走，分兵来干他了！
眼看那恐怖的黑暗洪流就要淹没这片小小的区域，镇魂碑灵似乎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碑身光芒再次强盛了一瞬，趁着一部分黑暗力量被叶元辰吸引走，将所有锁链的镇压之力集中于一点，狠狠向下一压！
轰隆！
冲天的黑暗喷泉主体被强行压回了地面之下，只留下一个不断翻滚、缩小的黑暗漩涡，以及满地的碎石和依旧残留的污秽气息。碑灵的意念传来，带着极致的疲惫与一丝焦急：“快……走……吾只能……再压制片刻……趁现在……向碑身东侧……三丈处……地面有裂隙……跳下去！”
跳下去？在咫尺！死亡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凝固。
“听碑灵的！跳！”叶元辰嘶吼，用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抓起旁边还在昏迷、但身体表面空间涟漪越来越明显的孙小空，朝着碑灵指示的方向冲去。
墨舞、凌无锋架起林黛玉，紧随其后。
三丈距离，眨眼就到。地面上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缝，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隐隐有风声传来。
身后，黑暗洪流已经扑到，冰冷的毁灭气息几乎贴上后背。
“下！”叶元辰毫不犹豫，抱着孙小空，第一个纵身跃入裂缝！
墨舞、凌无锋、林黛玉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面的林黛玉裙角刚刚没入裂缝的刹那——
轰！
黑暗洪流狠狠撞在了“止步岩”和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坚固的岩体在恐怖的“归墟”污染下如同沙堡般崩塌、湮灭。裂缝入口处也被波及，碎石滚落，眼看就要被掩埋堵死。
但就在裂缝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那股紧追不舍的黑暗洪流，仿佛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顿了一下。洪流前端，隐约凝聚出一张扭曲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巨脸，它“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疯狂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忌惮”与“困惑”的情绪。
仿佛那裂缝下方，有什么连它这“归墟残响”都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下一刻，更多的碎石落下，裂缝入口被彻底封死。
黑暗洪流失去了目标，在原地不甘地盘旋嘶吼了片刻，最终缓缓收缩，汇入地面上那个正在被镇魂碑全力压制的黑暗漩涡中。
碑身之下，青黑色的光芒与粘稠的黑暗继续着无声而惨烈的角力。
只是那碑体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
……
下坠。
无尽的黑暗，呼啸的风声。
这裂缝之下，并非垂直的竖井，而是倾斜向下的、光滑得诡异的通道，像是什么巨兽的食道。叶元辰抱着孙小空，在失重和翻滚中拼命想稳住身形，但伤势和魂海的剧痛让他力不从心。
零的扫描功能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更严重的干扰，反馈回来的信息全是乱码和噪音。伊芙琳也失去了联系。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息，也许有几个时辰。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紧接着，失重感消失，他们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缓落在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
这里没有天空，上方是望不到顶的黑暗。四周是朦胧的、流动的暗色光晕，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昏暗的腔体内部。脚下是某种富有弹性、温热，甚至能感觉到微弱脉动的“地面”，质地有点像凝固的胶质，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馨香，与之前镇魂死域那腐朽铁锈味截然不同，但这香味闻久了，却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神魂放松的诡异感觉。
“这……这是什么地方？”墨舞爬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阵旗下意识地握在手里，但这里的能量流动更加古怪，温和却充满惰性，她的阵法知识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场。
凌无锋持剑四顾，眉头紧锁：“不像险地……但感觉……更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连危机感都变得模糊。
林黛玉站稳身形，那股馨香让她有些头晕，她指尖凝聚一点清心静气的法力，才稍微好些。她看向叶元辰，刚想询问，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叶元辰瘫坐在地，怀里的孙小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孙小空平时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
此刻，孙小空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旋转的、深邃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浩瀚、古老、漠然。
他缓缓从叶元辰怀里坐起，动作有些僵硬，仿佛不太适应这具身体。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这片奇异的空间，那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隔了无尽岁月的……“熟悉”与“怀念”。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孙小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迥异的、空灵而遥远的语调：
“没想到……顺着‘门’的呼唤……跌跌撞撞……最后竟落回了……‘母河’的……一段‘旧肠’里……”
他（它？）转头，星空眼眸看向震惊到失语的叶元辰，嘴角勾起一个孙小空绝不会有的、神秘莫测的弧度：
“钥匙的持有者……我们……又见面了。”
“或者说……你好，‘父亲’残留的……意外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