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信标与歧路（2/2）
灰白种子表面的沉寂被打破，深邃的灰白光芒猛然一闪！
不是苏醒，而是某种……被“同类”气息刺激下的、本能的“回应”与“争夺”！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终结”意味的灰白气息，猛地从种子中窜出，并非攻击叶元辰，而是……蛮横地撞向了他正在构建的、通往西北方的空间通道雏形！
与此同时，叶元辰魂海中，代表“镇魂碑”方向的印记，像是受到了灰白种子气息的“加持”或“污染”，陡然光芒大盛，释放出的牵引力瞬间暴涨十倍！一股混杂着“镇魂碑”的混乱呼唤与“归墟侧”狂暴气息的诡异力量，硬生生挤开了西北方的“信标”，朝着叶元辰的魂海，投射过来一条……极其不稳定、边缘泛着不祥灰黑色的空间路径虚影！
这条路径，直接指向东方！
“我操！！！”叶元辰魂海剧震，差点一口血又喷出来。这灰白种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他抢“方向盘”？！
“通道构建被强行干扰扭曲！目标坐标偏移！当前指向：东方（镇魂碑）！路径极度不稳定！蕴含高浓度‘归墟’污染与未知狂暴意志！强行进入风险：未知！”零的警报疯了一样响起。
外面，仙力威压已经近在咫尺！隐匿结界轰然破碎！
“走啊！”墨舞尖叫，一把拉住还在昏迷的孙小空。
凌无锋剑光暴涨，斩向洞口外隐约浮现的一道仙光。
走？往哪走？原本计划去西北的通道被灰白种子搅合了，现在强行拽着他往东！
东方那条灰黑色的路径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但入口已经在岩窟内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裂缝，里面传出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亡魂在哭嚎。
而西北方，原本的“信标”通道已经被冲散，再重新构建根本来不及！
追兵的仙光，已经照亮了洞口！
“妈的！拼了！”叶元辰双眼赤红，再没有任何犹豫，将刚刚恢复不多的力量全部爆发，卷起墨舞、凌无锋、林黛玉和孙小空，朝着东方那道灰黑色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空间裂缝，一头撞了进去！
“休走！”
金袍仙君的怒喝和一道凌厉无匹的银色镜光，几乎是擦着叶元辰的后背射入岩窟，却只击碎了残留的空间涟漪。
岩窟内，灰黑色的裂缝瞬间合拢。
三位仙君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脸色都极为难看。
“他进了空间乱流……方向，东。”金袍仙君手中古镜映照出残留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气息，“这气息……与‘归墟’有关。他果然与那些禁忌存在牵扯极深！”
“追进去？”蓝袍仙君看着那已经平复的空间，眉头紧锁。那种不稳定的、带着污染气息的空间通道，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涉足。
金袍仙君沉默片刻，古镜光芒扫向东方更远处，似乎在感知什么。半晌，他缓缓道：“不必。那通道指向明确……是‘镇魂碑’的方位。那里……本就凶险莫测，更有上古封印。他自投罗网，或许比落入我们手中，下场更……”
他话未说完，忽然，三人同时心生感应，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
只见西北天际，不知何时，悄然弥漫开一片淡银色的、宛如水雾般的朦胧光晕。光晕中，隐隐有楼阁亭台的虚影沉浮，有仙乐飘渺传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心神不自觉放松却又隐隐空茫的诡异感觉。
“……‘迷失之雾’？”持幡仙君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方向……是‘幻海古墟’！迷失之碑就在那里！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弥漫开来？”
金袍仙君脸色变幻，最终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迷失之雾’非同小可，沾染便有沉沦之危。先撤回临时据点，将今日所见——‘畸变体’去向、‘归墟’气息、‘古老注视’，以及‘迷失之雾’异动——悉数上报！此事，已非我等能够独立处置！”
三人深深看了一眼叶元辰消失的岩窟，又忌惮地望了望西北方那诡异的银色雾霭，化作流光迅速离去。
……
混乱、颠簸、失重。
各种负面情绪和狂暴的嘶吼仿佛直接灌入脑海。
叶元辰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灌满墨汁和碎玻璃的滚筒里，疯狂旋转、撞击。灰黑色的空间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那浓郁的“归墟”污染气息让他魂海里的灰白种子兴奋地脉动，而通道深处传来的、仿佛来自镇魂碑的混乱狂暴意志，又让他头痛欲裂。
他只能死死用炎狱碑的力量护住自己和同伴，在灰黑色的洪流中，朝着那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终点，身不由己地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年。
前方，灰黑色的乱流突然到了尽头。
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他们跌落在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土地上。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压抑，不见日月。大地是暗淡的灰褐色，龟裂干涸，弥漫着淡淡的灰雾。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无比巍峨、通体呈现暗沉青黑色的巨大石碑轮廓，屹立在天地之间，碑身上缠绕着无数粗大、闪烁着暗淡符文的锁链虚影。
那便是……镇魂碑？
但与炎狱碑那种暴烈炽热、存在感极强的感觉不同，这座镇魂碑散发出的，是一种沉重、死寂、仿佛将万物生机都镇压下去的冰冷气息。
而更让叶元辰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片灰暗大地的四面八方，在那些灰雾弥漫的沟壑、丘陵背后，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看向了他们这几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死寂，有的狂暴贪婪，有的混乱疯狂。
没有一个是善意的。
叶元辰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看着这死寂而危险的世界，感受着魂海里镇魂碑印记传来的、复杂难明的波动，以及灰白种子那仿佛回到“家”一般的、异常“舒适”的沉寂。
他明白，自己这次……
可能是真的，跳进了一个比想象中更麻烦的火坑。
而他们身后，那条不稳定的灰黑色空间通道，早已彻底消失不见。
退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