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行走的灾厄样本(2/2)
“是。”
三道身影化作几乎不可察觉的流光,没入东方的灼热气浪中。
……
百里之外,一处被地火常年灼烧形成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巨型熔岩山下。
叶元辰瘫坐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岩窟深处,背靠滚烫的岩壁,大口喘息。胸口那团瘀血总算吐干净了,但内腑的疼痛和魂海的紊乱依旧要命。
墨舞在洞口布下新的、更复杂的隐匿和预警阵法,这次用了压箱底的材料,阵旗插下去时,她手都在抖。凌无锋守在稍外一点的位置,闭目调息,剑横在膝上。林黛玉坐在叶元辰旁边,默默运转某种温和的疗伤心法,眉心的青金色已完全隐去,但脸色依然苍白。
孙小空还是没醒,被放在角落,呼吸平稳得诡异。
暂时安全了?叶元辰不敢确定。他魂海里,零和伊芙琳的分析还在继续。
“根据‘注视’出现后炎狱碑与天罚之眼对抗被压制的模式分析,该未知存在具备‘区域性法则静默’或‘冲突强制隔离’能力。”零调出模拟图像,“并非以力破巧,更像是……暂时修改了那片区域的‘冲突规则’,使双方力量无法有效接触和对抗。”
伊芙琳补充:“很像高级管理员暂时冻结了两个出错程序的进程。但这需要对该区域底层规则有极高的掌控权限。仙界的天罚之眼,理论上已经是本世界‘秩序侧’的高阶体现之一了。能这样压制它……”
“说明那东西,要么来自‘秩序’的更上层,要么……根本就是另一套规则体系的话事人。”叶元辰接话,嗓子哑得厉害。
“正确。”零肯定道,“结合此前关于‘幕后推手’的推测,该未知存在是‘秩序守护者(可能敌对)’阵营的概率,提升至72.5%。其行为模式偏向‘维持特定状态’与‘消除不稳定变量’。而当前最大的不稳定变量……”
零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就是你,叶元辰,还有你身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污染源”和“钥匙”。
叶元辰想骂娘。合着他现在不仅被仙界追捕,还可能被一个更高级的“秩序管理员”盯上了,就因为他这个“程序”运行得bug太多?
“它为什么不直接下来把我‘格式化’了?”叶元辰问出关键。
“两种可能。一,限制。高维干涉低维存在限制,或许它无法轻易‘真身’降临,或干涉需要代价。二,目的。它可能并非单纯要抹除你,而是……观察,或者将你作为某种‘诱饵’或‘测试样本’。”零分析道,“‘注视’出现后,并未进一步动作,反而压制了可能将你波及毁灭的碑灵大战。此行为不符合单纯‘清除威胁’逻辑。”
观察?样本?
叶元辰想起自己那“法则畸变体”的称号,还有与万界交汇根源扰动相似的法则结构。一个荒诞却越来越符合逻辑的念头冒出来:他会不会真是某个(或某群)无法想象的古老存在,为了观测“万界交汇”或“归墟进程”而故意“催化”出来的……活体实验场?
如果是这样,那“归墟之种”寄生到他身上,是意外,还是计划的一部分?“天罚之眼”的追杀,是秩序的本能排斥,还是实验中的“压力测试”?炎狱碑的传承,是变数,还是实验体获得的“新变量”?
细思极恐。
“叶兄。”林黛玉轻声开口,打断了他越来越阴郁的思绪,“你魂海之中,那新得的火焰……可还安好?”
叶元辰一愣,内视魂海。赤金色的“钥匙”碎片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暖而坚韧的波动,与另外两枚印记共鸣。它很“安好”,甚至正在缓慢地释放力量,滋养他破烂的身体和魂海,修复的速度比他自己调息快得多。
“还好。”他点点头,看向林黛玉,“林姑娘,你刚才提到的‘薪火相传’……具体是什么感觉?那‘火’里,除了这四个字的意境,还有别的吗?”
林黛玉蹙眉仔细回忆:“很模糊……像一段跨越了非常非常久远的……记忆碎片。那火快要熄灭了,很微弱,但执念不散。然后……有新的‘柴薪’添入,不是同一种火,却奇异地接续了那份‘燃烧’的意志。添柴的……好像不止一个‘人’,甚至不像是‘人’……”
她努力寻找措辞:“更像是一种……跨越了种族、形态、甚至时空的……‘传承契约’。火尽,薪传,代代不绝。只要还有一点火星,还有愿意接过‘柴薪’的人,那‘火’就永远不会真正熄灭。”
叶元辰听得心头震动。这描述,太像碑灵传承,但又似乎超越了单纯的传承。像某种……更宏大的、对抗“熄灭”与“终结”的古老盟约?
难道九座引路碑的背后,不仅仅是九个强大的先天遗宝,而是……九个签订了这种“薪火相传”契约的节点?持钥者,就是当代的“添柴人”?
那“柴薪”是什么?力量?知识?还是……对抗某种终极威胁的“资格”或“责任”?
他正琢磨着,魂海里,一直沉寂的灰白种子,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更像是深度“沉睡”中,被外界某个特定的“信息”或“波动”触及,产生的本能“涟漪”。
而几乎同时,零的警报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追踪波动!来源:正西偏南,距离约一百二十里,快速接近!匹配特征:仙界‘巡天镜’次级扫描模式!他们锁定了我们的大致区域!”
追兵,还是来了!
而且,这一次,零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
“同时检测到,东方(镇魂碑方向)与西北(迷失之碑方向),空间结构出现异常‘共振’。有未知力量,正试图沿着‘引路碑印记’的共鸣通道,向我们的位置……投射某种‘信标’或‘路径’!”
前有追兵,两侧的碑还在疯狂“呼叫”甚至可能想直接“开门”?
叶元辰猛地站起身,牵扯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他看着洞口外昏红的天色,感受着魂海里三枚烫得吓人的印记,还有那颗微微涟漪的灰白种子。
“这算哪门子‘钥匙’持有者……”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沉了下来。
“简直成了个……谁都想插一脚的公共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