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溯源之谜（2/2）

墨舞勉强扶住一块岩石，脸色惨白，但还是立刻甩出几面残破的阵旗布下简单的隐匿结界。凌无锋持剑守在谷口，呼吸粗重。林黛玉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了些，眉心那点青金色已然消失。

暂时安全了？不。

叶元辰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强横的仙识正在高空如同梳子一样来回扫视这片区域。隐匿结界撑不了多久。

“零，伊芙琳，刚才谢了。”叶元辰在魂海中沟通，一边竭力调息。

“战术建议有效，但你的身体状态已接近临界点。”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稍快，“根据方才古镜照射反馈数据及此前多次遭遇分析，对你的‘定义’已从‘异常变量’升级为‘法则畸变体’兼‘关键物品携带者’。抓捕优先级和危险性评估大幅上调。建议规避正面冲突。”

伊芙琳接话，语气严肃：“更重要的是，叶元辰，我们可能触及核心问题了。零，把刚才古镜显像时我让你同步进行的深层比对分析结果给他看。”

叶元辰魂海中，虚拟界面展开。一边是古镜照出的、他那混乱的法则结构图。另一边，则是零的资料库中调出的、一些极其古老模糊的记载碎片，以及……艾米莉亚博士那个数学模型最新运算出的、关于“万界交汇”根源的几种概率分布图。

零将几个关键点高亮标注。

“发现高度可疑关联性。”零的电子音似乎都凝重了一丝，“你的法则结构中，目前确认的外来‘污染源’或‘干涉力’主要为三：炎狱碑本源（火，秩序，守护）、归墟之种（未知，倾向终结与混沌）、天罚之眼（仙界规则，秩序，抹除）。”

“根据艾米莉亚博士的‘维度涟漪’模型推演，导致多个世界屏障脆弱化、产生交汇现象的根源性扰动，其性质同样呈现出极度复杂的复合特征。单纯的上古大战能量溢出（高能，秩序破坏）、超维实验失败（规则崩解，混沌）、或宇宙周期性‘归零’（绝对终结与新生），均无法完全匹配观测到的所有‘交汇点’特征数据。”

伊芙琳插话，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猜测：“但如果……是多种因素同时、或相继作用的结果呢？比如，先有上古大能激战，打薄了世界壁垒；然后某个（或某些）涉及超高维的实验出了岔子，进一步撕裂了规则结构，并引入了‘混沌’变量；而这整个过程，可能恰好撞上了某个更宏大周期（比如宇宙归零）的‘前兆期’，引发了‘终结’倾向的提前活跃？”

叶元辰看着零调出的对比图。他那杂乱的法测结构，就像一个微缩的、活生生的“样本”。炎狱碑力量像伤痕累累的“旧世界基底”，归墟之种像不断滋生蔓延的“终结与混沌前兆”，天罚之眼的力量则像试图修复和格式化错误的“现行秩序维护程序”。

这三者在他体内被迫共存、对抗、达成微妙平衡的状态……与艾米莉亚博士模型推演出的、导致万界交汇的“复合性根源扰动”，在结构特征上，竟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性！

“所以……”叶元辰忍着魂海的抽痛，一字一句道，“我他妈的不只是个‘钥匙’搬运工……还可能是个……行走的‘灾难缩影’？或者……某种意义上的‘根源活体实验场’？”

这个推断让他遍体生寒。

“无法证实，但关联概率已超过警戒阈值。”零给出冷冰冰的数据，“此外，结合天机阁主碎片化推演中提到的‘万界如舟，共渡归墟之海’，以及巫的古老预言里‘灰白吞没色彩，银芒裁定生死’的模糊指向……”

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更复杂的信息。

“有87.3%的可能性，存在幕后推手。并非所有世界交汇都是‘意外’。有痕迹表明，部分交汇点（尤其那些早期、稳定、能量交换效率异常高的）存在人为引导或加固的迹象。动机模型推测：一，汲取多世界本源以延续自身或达成某种目的（古老存在可能性大）；二，试图在‘大混乱’或‘大终结’到来前，建立新的、可控的秩序（可能是敌对的‘秩序守护者’，也可能……是某种自救联盟）。”

叶元辰想起“天罚之眼”那冰冷绝对的抹除意志，又想起灰白种子最后传来的、关于“吞噬虚无，衍生混乱”的破碎画面。还有那试图招揽他的、神秘的“星门守护者”……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呃……”一声微弱的呻吟打断了叶元辰的思绪。

林黛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很快聚焦，看到叶元辰和周围环境，似乎明白了处境。

“叶……叶兄……”她声音细若游丝，“方才……我好像……梦到一团很温暖的火……快要熄灭时……又有人递来了新的柴薪……”

她努力回忆着，眉心隐约又有极其微弱的青金色光华一闪而逝。“那火里……有字……不，是意……‘火尽……薪传’……”

薪火相传！

叶元辰猛地一震，看向自己魂海中那枚赤金色的“钥匙”碎片，又想起炎狱碑灵最后那句“此火，可传”。

难道……

轰——！！！

遥远的黑曜石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远超之前的、仿佛整个世界根基都在震颤的恐怖巨响！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愤怒（炎狱碑）、冰冷错愕（天罚之眼），以及……一丝仿佛来自无尽久远之前、带着漠然俯瞰意味的“注视感”，猛地扫过整个无尽熔岩区，乃至更遥远的天地！

荒谷上空，那三道来回扫视的仙识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瞬间收缩、远离。

“警报！检测到超规格能量爆发！炎狱碑本体与‘天罚之眼’投影的对决发生突变！有……第三方至高干涉迹象！”零的警告声骤然尖锐。

几乎同时，叶元辰、墨舞、凌无锋、甚至刚刚苏醒的林黛玉，都感到怀中的“引路碑印记”骤然变得滚烫！

不是炎狱碑这边。

是另外两个方向——迷失之碑，镇魂碑！

它们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古老注视感”的变故彻底惊醒，不再只是微弱的波动，而是主动地、强烈地朝着“钥匙”持有者发出了清晰的、混合着警告与急促召唤的共鸣！

叶元辰抬头，只见远方的天空，赤金与银色的对抗光团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压制。而在那光团之上，无尽苍穹的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

不是“天罚之眼”那种规则的冰冷。

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漠然，仿佛看着杯中蚂蚁争斗般的……

“视线”。

新的追杀者还未摆脱，碑灵对决异变陡生，幕后“注视”悄然降临，而另外两块碑又在疯狂呼叫……

叶元辰抹去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又感受着魂海里三枚滚烫的“钥匙”印记。

路，好像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不是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