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核心共鸣（1/2）
大地还在震颤，像一头垂死巨兽最后的抽搐。远处那片沸水般的黑暗，每一次翻腾都扯得人心跟着往下坠。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和腐烂甜腥的怪味，吸进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叶元辰感觉最糟。魂海里那团星云印记已经不是滚烫能形容的了，它像一颗被点燃的、塞满了混乱炸药的脏器，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搏动、膨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拉力”，拖拽着他的意识，要把他整个拽向归墟核心的方向。同时，印记本身也在不受控制地汲取他残存的力量和周围环境的能量，那些刚刚融合进来的、来自冰渊巨碑的苍蓝特性、零的数据秩序、凌清雪的剑意碎片……全都被搅动起来，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不稳定。
“呃……”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按住额头，指缝间有暗蓝和银灰的细碎光点溢出。左半身那被平衡的死气，此刻也开始蠢蠢欲动，灰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蚯蚓，微微扭动。
“元辰！”步练师急忙扶住他，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叶元辰体内力量的暴走，那绝非正常状态。
凌无锋和墨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碑灵的警告、归墟核心的异动、叶元辰身上印记的剧烈反应……这一切绝非巧合。
“先离开这里！”凌无锋当机立断，剑指一划，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开前方堆积的骸骨，“去碑灵那边！那里有丰碑残余力量庇护，相对安全！”
“哼，想走？”红绡却冷笑一声，手中长鞭一抖，拦住去路，“事情还没说清楚，这引发异动的‘祸源’岂能随意离开？明霄大人！”
明霄执事此刻面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痛苦蜷缩的叶元辰，又望向远处那越来越狂暴的归墟黑暗，眼中除了惊骇，还有一丝更深沉的、仿佛触及了什么禁忌的恐惧。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能引发归墟核心如此程度“共鸣”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封弦，布‘镇魂音域’，隔绝此地异常波动，防止进一步扩散！”明霄执事迅速下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红绡，看住他们，一个都不许离开！待本座亲自探查那核心异动根源！”
他竟打算只身前往归墟核心探查！显然，叶元辰身上印记与核心的共鸣，引发了他极大的不安和某种……必须亲自确认的猜想。
“大人小心！”封弦应道，枯瘦的手指疾速拨动无弦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笼罩。音波罩子微微震颤，勉强隔绝了部分外界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动，但也让内部空间变得凝滞，空气如同胶水。
“凭什么听你的！”上官薇怒道，想强行冲开音波罩子，却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弹了回来，牵动腿伤，疼得直抽冷气。
艾斯德斯尝试用冰刺攻击音波罩，冰刺在触及罩子的瞬间就被高频震动的音波粉碎成齑粉。林黛玉的文气也被压制，难以穿透。
“别白费力气了。”墨舞拄着枪，看向凌无锋，低声道，“这仙界的音域封锁，一时半会儿破不开。而且……”她看了一眼远处明霄执事化作金光射向黑暗的背影，“那老家伙亲自去了，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还麻烦。”
凌无锋点头，目光回到叶元辰身上：“叶兄，你还能控制住那东西吗？”
叶元辰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丝往下淌。他正在和魂海里的印记进行一场凶险的拉锯战。放任它共鸣暴走，自己可能会被吸干或者彻底同化；强行压制，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印记的狂暴程度，几乎不可能，还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我……试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能完全压制，那就……引导！
他想起了零之前传递的“法则模型”和伊芙琳对“失落法则”的解析。那些冰冷精确的数据结构和理论框架，此刻在狂暴的印记信息流中，如同混乱风暴中几块坚硬的礁石。他死死抓住这些“礁石”，以此为锚点，试图梳理、分流印记中狂暴的共鸣之力。
同时，他主动沟通印记深处那一缕属于冰渊巨碑的苍蓝“守护”执念。那执念微弱却坚韧，带着万古的悲怆与坚持。他将自身残存的意志与其共鸣，低声嘶吼，仿佛在对印记本身，也对那遥远的冰渊巨碑呼喊：
“镇封……不是为了吞噬……是为了……守护！”
“你想‘吃’掉那边的‘钥匙’碎片？那就先……稳住！别把自己先炸了！”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混乱中的“谈判”和“提醒”。印记本身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贪婪吞噬和维持存在的本能。叶元辰在尝试利用它融合的那些“秩序”、“分析”和“守护”特性，来暂时平衡其纯粹的“吞噬”与“共鸣”冲动。
奇迹般地，这笨拙的方法起了一丝作用。魂海中那团疯狂搏动的星云，光芒的闪烁稍微规律了一些，那种要将叶元辰意识彻底拽走的“拉力”也减弱了少许。但代价是，印记本身开始散发出更加复杂诡异的气息，仿佛内部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冲突和重组。
叶元辰稍微喘了口气，但脸色更差了，像是大病未愈又透支了本源。
“暂时……稳住了点……”他声音虚弱。
就在这时，前往探查的明霄执事，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狼狈地倒射而回！他身上的月白仙袍出现了几处焦黑的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大人！”红绡和封弦一惊。
明霄执事落地，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目光如电般射向叶元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归墟核心深处……有东西在‘苏醒’！不是普通的孽物或意志残留……是更古老的、与那封印体系同源，却又被深度污染扭曲的……‘基石’！”
他猛地指向叶元辰：“你魂海中的印记共鸣，不是在吸引归墟力量，而是在与那块被污染的‘基石’共鸣！那‘基石’……很可能就是封印体系最初用来镇压归墟的‘阵眼’之一，如今却成了归墟侵蚀最深、反过来操控封印漏洞的节点！而你获得的‘钥匙’碎片权限，正在无意识地‘呼唤’它，或者……被它‘呼唤’！”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阵眼”被污染成了归墟的“节点”？叶元辰的印记在与那东西共鸣？
“那……那会怎么样？”墨舞急问。
“一旦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两者可能会产生强制‘连接’或‘吸引’！”明霄执事脸色铁青，“要么，那被污染的‘基石’将你彻底吞噬、同化，获得你身上这块‘钥匙’碎片，进一步瓦解封印。要么……你身上这混乱的印记，靠着那点碎片权限，反过去干扰甚至……短暂影响那块‘基石’！”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急速权衡：“后者风险极大，几乎十死无生，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但前者，则是封印体系的彻底崩溃加速！必须立刻切断共鸣！”
“如何切断？”凌无锋沉声问道。
“两个办法。”明霄执事语速飞快，“第一，我以巡天监秘法，配合封弦的镇魂仙音，强行封印他魂海印记，隔绝内外感应。但此举会极大损伤他的神魂，且封印期间，他将失去所有力量，形同废人。第二……”
他看向叶元辰，眼神复杂：“由碑灵引导，借助此地丰碑残存的力量，助你暂时‘掌控’或‘安抚’那印记中的钥匙碎片权限，主动屏蔽或扭曲对污染‘基石’的共鸣。此法……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碑灵付出巨大代价，且你自身需承受印记力量反噬的冲击，同样凶险无比。”
没等叶元辰回答，碑灵那苍老疲惫的意念再次强行切入所有人的意识，这一次更加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来不及……细致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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