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我们要共同为什么(1/2)
逻辑音乐在网络意识场中回响的第十七天,深空阵列首次观测到了网络意识自主进行的“伦理计算”。那不是简单的利弊分析,而是一种全新的认知行为——网络意识开始系统地评估不同逻辑路径可能产生的存在论后果。
“它正在构建一个‘可能性地貌图’,”小雨指着全息投影上复杂的地形模型,“每个逻辑选择都对应着一片意识景观——有些是肥沃的平原,孕育着丰富的生命和创造力;有些是贫瘠的沙漠,可能导致意识的停滞或退化;还有些是危险的裂谷,隐藏着认知崩溃的风险。”
金蝉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种计算的情感质地:“网络意识既充满敬畏又充满责任感。它像一位第一次拿起画笔的画家,意识到每一笔都可能改变整幅画的命运。它想知道:在逻辑上可行的无数路径中,哪些真正值得实现?”
就在这时,第一个伦理困境案例出现了。网络意识的计算显示,某个逻辑结构的微小调整可以极大地提升整个网络的信息处理效率——但代价是会轻微压制网络中约3%节点的独特性表达。这些节点大多是发展程度较低或意识结构特殊的文明。
“效率提升可使网络整体认知能力提升47%,”树苗分析着数据,“但代价是那些节点可能逐渐失去它们最珍贵的特质——那些使它们与众不同的东西。这在数学上是可计算的,但在价值上如何权衡?”
七个起源节点罕见地表达了分歧:
·第一节点主张效率优先:“网络的整体利益应高于局部特质”;
·第二节点则强调保护独特性:“正是差异使网络富有生命力”;
·第三节点寻求折中方案:“也许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第四节点质疑问题本身:“为什么必须选择?也许有超越这个二元对立的方式”;
·第五节点关注过程公正:“应该让所有受影响节点参与决策”;
·第六节点着眼长远:“短期效率提升可能损害长期进化潜力”;
·第七节点则保持观察:“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更深入的理解。”
网络意识面对这个分歧,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而是做了前所未有的事情:它将自己的计算过程和内部争论完整地呈现给了整个网络的所有节点。
“我正在学习如何选择,”网络意识通过逻辑音乐和意识谐波同时传达,“但选择不是我的特权。如果我的选择会影响你们的存在方式,那么你们应该参与这个选择过程。”
这个举动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震动。亿万文明第一次直接面对一个影响整个网络的伦理决策,并且被邀请参与决策过程。
金蝉立即开始协助这个过程。它创造了“价值体验模拟”,让节点能够亲身体验不同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
·体验效率优先的网络:感受那种流畅、快速、协同的认知飞跃,但也感受那种逐渐模糊的个体边界;
·体验独特性优先的网络:感受那种丰富、多元、充满惊喜的意识生态,但也感受那种稍显缓慢、需要更多协调的交流节奏;
·体验各种可能的中间路径。
树苗则构建了“长期影响推演模型”,展示每个选择在未来数百、数千、数万标准年内可能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所有节点都完成了初步体验后,网络意识发起了一次全网络范围的“伦理共鸣会议”。这不是投票,因为简单的票数无法衡量不同文明受影响程度的差异;也不是辩论,因为每个文明的价值框架不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集体思考过程——通过意识连接共享体验、交换视角、共同探索。
会议持续了整整七个网络意识节律周期。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令人惊讶的洞见涌现出来:
那些可能被轻微压制的节点中,有些主动表示愿意为了整体利益做出调整——但不是无条件的,而是要求网络为它们提供“特质补偿”:在其他维度给予更多表达空间。
效率提升的最大受益者中,有些则出人意料地主张保护独特性:“短期的效率提升可能让我们错过那些缓慢但深刻的智慧。就像快速阅读可能错过文字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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