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观者(2/2)
李老师问:“这不正常吗?植物有向光性、向水性……”
“但这里没有明显的光或水梯度,”王伯摇头,“而且这些苗子从未接触过基地的土壤或意识场。它们怎么会‘知道’不周山在哪里?”
阿杰立刻来了兴趣:“可以测量吗?偏差角度?生长速度?有没有对照组?”
小雨闭上眼睛,手轻轻放在培养箱上。几秒后,她睁开眼:“我能感觉到微弱的‘牵引’。很淡,像远方的歌声。苗子的意识场(植物也有极微弱的意识场)在和不周山的脉动共鸣。”
星野记录下这个现象。他授权阿杰调用一部分监测资源,在不惊动其他部门的情况下,秘密设置了几个类似的隔离培养实验。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所有在基地内部培育的植物,无论是否接触公共生态,根系都表现出对不周山方向的偏好;而在月球背面一个远离昆仑的无人站点进行的同样实验,植物没有这种偏好。
“这意味着,”阿杰在观察小组内部报告中写道,“不周山的意识场影响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而且这种影响能穿透隔离材料,被生命体感知。这种感知可能基于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场效应,而不是已知的物理信号。”
更令人惊讶的是小雨的补充发现:“不只是植物。我在深度凝神时也能‘感觉’到不周山的方向,就像内在的指南针。我以为是训练的结果,但几个从未接触凝意训练的新居民也说,他们有时会莫名地‘知道’哪里是基地中心。”
这个碎片被记录在案,但没有立即上报。星野决定再收集几个相关碎片。
第二个碎片来自张队副。他在一次日常巡逻中注意到,基地几个主要出入口的守卫,在换岗时的注意力状态有微妙差异。
“东门的守卫在换岗后前十五分钟警惕性最高,然后逐渐下降;西门则是换岗后三十分钟达到峰值;北门最奇怪,是换岗后一小时才进入最佳状态。”张队副说,“我问过心理团队,这不是训练差异,三个门的守卫轮换制度完全一样。”
小敏,那位能源工程师,联想到了什么:“我们能源网络的负载波动也有类似的时间差。不同区域的用能高峰出现在不同时段,即使那些区域的工作时间表是一样的。”
阿杰把两套数据放在一起分析,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相关性:守卫的注意力峰值与所在区域的能源负载低谷期重合。
“就像……能量场在影响人的精神状态?”李老师推测。
小雨再次感知验证:“我能感觉到,当某个区域的能量流动平稳时,那里的意识场也更稳定;能量波动剧烈时,意识场容易出现杂波。但这种影响非常微弱,平时会被其他因素掩盖。”
第三个碎片来自那对普通居民夫妇。妻子在厨房帮忙,丈夫在仓库。他们分别注意到一个现象:最近两周,基地的“食欲”发生了变化。
“以前晚餐高峰在七点,现在推迟到了七点半,”妻子说,“而且大家对辛辣食物的偏好增加了。我问过医疗中心,没有流行病,也没有集体味觉异常。”
丈夫补充:“仓库里调味品的消耗速率变了。辣椒粉、花椒的消耗量比上个月增加了20%,糖的消耗减少了10%。这不是菜单调整导致的,菜单没变。”
这些碎片单独看都很琐碎,甚至可能被解释为统计波动或个人错觉。但当星野把它们放在一起时,一个隐约的轮廓开始浮现:
不周山的意识场在无形中影响着基地内的一切生命——植物的生长方向、人的注意力节奏、甚至集体口味偏好。这种影响可能通过能量网络传递,与区域的能量状态相互作用。
星野犹豫是否要报告这个发现。它听起来太“玄学”,缺乏严谨证明。但观察小组的原则不就是记录那些“说不清但重要”的东西吗?
最终,他整理了一份初步报告,标题为《关于基地内生命体与能量场相互作用的观察线索》,交给了林静,并注明“仅为初步观察,需要进一步验证”。
林静看完报告,没有评价内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这些观察,对昆仑的日常生活有实际影响吗?”
星野想了想:“现在还没有。但如果这些影响真实存在,长期累积可能会改变我们的行为模式,甚至社会结构。比如,如果能量场真的影响注意力,那么关键岗位的排班可能需要考虑区域能量波动;如果集体口味在无意识中变化,那么食物供应和心理状态监测可能需要纳入这个变量。”
林静点头:“那就继续观察。不必急于得出结论,但保持记录。有时候,文明最深刻的变化,始于最微小的异常。”
她批准了观察小组扩大实验的请求,但要求“最小干预”——不能打扰正常运作,不能造成恐慌,不能浪费资源。
星野带着这个许可回到小组。他们设计了一系列更精巧的实验:在不同能量状态区域设置相同的认知测试;在隔离环境中培育多批植物,仅改变能量背景;甚至邀请志愿者记录每天的饮食偏好和情绪状态,与所在区域的能量数据对比。
这些实验需要时间。但观察小组不急,他们有的是耐心。
影子的试卷,在观察小组悄悄进行实验的同时,吞噬者送来了第三份“教程”。
这次不是理论教材,而是一套完整的“实践方案”:如何构建一个“意识—能量”双重防火墙,既能防御外部意识侵袭,又能吸收环境能量维持自身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