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冰屋夜话诡液谜，暖火微光映玄机（1/2）
残破的猎人小屋内，微弱的“暖絮草”火光摇曳不定，勉强驱散着从四面八方缝隙钻进来的刺骨寒意，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方寒哆嗦着凑近那点可怜的热源，双手笼在袖子里，嘴里还在嘟囔：“亏大了亏大了……这趟买卖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早知道绝音壁底下是这种鬼玩意，给座灵石山道爷我也不来！”
“行了，方兄，少说两句。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慕容白有气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木墙上，折扇都懒得摇，俊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被那黑红气雾冲击后的苍白。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扁玉盒，揭开盒盖，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甜药香的淡金色丹丸，正是补充元气、固本培元的“回春丹”。他自己服下一颗，又将玉盒递给身旁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林清璇，“林仙子，你也服一颗吧，稳固体内的寒气反噬。”
林清璇没有推辞，接过玉盒，取了一颗服下，闭目调息片刻，苍白的脸颊才恢复些许血色。她睁开眼，看向林缝，眼中带着询问：“那玉盒……”
林缝正盘膝坐在稍远些的地方，那方寸冰玉盒就放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冰玉盒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将盒内那诡异液体散发出的阴邪气息牢牢封锁，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和悸动。他刚刚结束一轮调息，巡天镜虚影的力量驱散了侵入识海的邪念，但精神力损耗不小。
“暂时无碍，冰玉盒的封印很稳固。”林缝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但此物邪异，我们需尽快弄清其来历，至少也要判断其大致性质。此处虽然比绝音壁脚下安全，但也非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决定，是立刻带着样本返回冰魄镇，找绿裙仙子或听雪阁的人鉴定，还是……”
“返回？现在？”方寒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兄，你看看外面这天色，再看看咱们这状态！那鬼地方离这里少说百十里，这冰天雪地黑灯瞎火的，路上要是再碰见一队那种眼冒绿火的雪魈，或者那窥视咱们的鬼影子，就凭咱们现在这半残的样子，怕不是要给人送菜哦！”
他说的不无道理。经历了绝音壁下的惊魂，众人无论是真元还是心神，消耗都极大，急需休整。此刻已是后半夜，北境的寒夜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妖兽活动频繁，风雪也可能随时加大，贸然赶路风险极高。
李不言擦拭着手中长枪，开口道：“方道友所言甚是。我们状态不佳，不宜夜间疾行。今夜就在此休整，明日天亮再出发。不过，这液体样本……”他看向冰玉盒，眉头紧锁，“放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万一封印不稳，或者其气息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以尝试做个简单的隔绝和探测。”一直沉默的冷无痕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皮囊，倒出几样东西：几枚刻画着复杂纹路的暗色符石，一小截漆黑的、仿佛某种兽骨研磨的粉末，还有一根纤细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丝。
“这是‘黯魂石’，有极好的魂力隔绝效果，可辅助封锁那液体的意念侵蚀。‘蚀骨粉’可布置一个小型预警法阵，若有邪物靠近，会发出只有我们能感知的波动。‘探灵丝’……可以尝试接触样本外围，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探查其部分能量性质。”冷无痕言简意赅地解释，动作麻利地开始布置。她先将黯魂石按照特定方位，围绕冰玉盒摆放，指尖在其上勾勒几下，符石便亮起微光，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将冰玉盒连同其散发的那一丝邪异气息进一步包裹隔绝。接着，她将蚀骨粉末以小指沾取，极其小心地在木屋门口、窗下以及众人周围画下几个不起眼的诡异符号，符号完成瞬间，幽光一闪即逝。最后，她拿起那根探灵丝，看向林缝。
林缝点点头，小心地将冰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缝隙开启的瞬间，一股更加清晰的阴寒与怨念气息弥漫开来，虽然被黯魂石力场削弱大半，仍让众人感到一阵不适。冷无痕手腕稳定，将探灵丝的一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探入玉盒缝隙，轻轻触碰到那暗红色液体的边缘。
滋啦……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滚油滴入冰水的声音响起。探灵丝触碰液体的部分，瞬间变得漆黑，并且那黑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同时，探灵丝本身亮起幽蓝光芒，光芒剧烈闪烁，频率快得惊人！
冷无痕闪电般缩回手，断开探灵丝，将前端变黑的一小截直接丢弃在地。那截黑色的探灵丝落地的瞬间，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丝丝黑烟。
“好强的侵蚀性和怨念！”冷无痕脸色微变，看着手中剩下的大半截探灵丝，丝身上的幽蓝光芒还在按照特定的频率明灭不定，“能量性质……极阴，极寒，死意浓郁，怨念深重，混杂着……一种古老、精纯，但充满悲怆和不甘的‘神性’残留。这绝非普通邪物或妖兽所能具备。而且，其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联想到绝音壁吞噬声音的特性，绿裙仙子所说的“异常空间波动”，以及那可能存在的“无回深渊”传说……
“这液体，或许与绝音壁下的‘东西’，同出一源，甚至就是其‘血液’、‘分泌物’或者力量外泄的产物？”林清璇推测道，“能吸引、影响甚至控制雪魈，使其邪化，其本质恐怕极其危险。那绝壁之下，或许真的镇压或沉睡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
“神性残留……”林缝咀嚼着这个词，再次取出那枚黑色鳞片。鳞片此刻安静地躺在掌心，温润微凉，之前与绝音壁的强烈共鸣似乎减弱了许多，但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联系。“这鳞片给我的感觉，虽然也苍凉古老，却并无这般阴邪怨毒，反而有种……沉痛的守护之意。它们之间，恐怕并非同类。”
“那就是对立？或者……同源异变？”慕容白摇着刚刚恢复一点力气打开的折扇，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一个代表守护，一个充满怨毒死意？乖乖，这绝音壁底下到底埋了什么陈年老账？”
讨论暂时没有结果，但至少对那诡异液体有了初步认知。冷无痕重新加固了黯魂石的布置，众人也稍微安心。经过这番折腾，疲惫感更甚。木屋狭小，六人只能挤在一起休息。林清璇和冷无痕靠在内侧相对干净些的角落，林缝、李不言、慕容白靠在外侧，方寒自告奋勇（或者说被迫）守在靠近门口漏风的地方，美其名曰“为大家站第一班岗”。
方寒裹紧皮袄，缩了缩脖子，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又看看屋内跳动的微弱火光，以及被几重手段封印着的那个诡异玉盒，叹了口气，开始没话找话：“我说……你们说，等咱们回去，那绿裙仙子会不会赖账？比如说什么‘只让你们取精血，没让你们惹这么大麻烦，还带了这么个烫手山芋回来，得加钱！哦不，得扣钱！’”
慕容白忍不住笑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市侩？听雪阁在北域名声尚可，不至于如此。况且，这液体样本若真与绝音壁异动有关，价值恐怕远超那雪魈精血，他们或许还要感谢我们。”
“感谢？不灭口就不错了。”方寒翻了个白眼，“知道得太多，在哪都不安全，这可是江湖铁律，戏文里都这么……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慕容白丢过来的一块冻硬的面饼堵住了嘴。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戏文，多吃东西，少说话。”慕容白没好气。
木屋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暖絮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屋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呜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众人纷纷闭目调息，或小憩恢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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