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冰舌谷奇诡莫测,夜宿地暗藏杀机(2/2)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沙沙声终于渐渐消失。众人停下脚步,剧烈喘息,回头望去,只有幽暗的冰道,那些幽绿的光点已不见踪影。
“应、应该甩掉了吧?”方寒扶着冰壁,上气不接下气,“我的亲娘诶,这冰舌谷简直是个昆虫展览馆,还是致命的那种!”
“这里不宜久留,继续走。”林缝平息了一下气息,目光扫过四周。这里似乎已经深入冰舌谷腹地,冰壁的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温度也更低,连呼吸都感觉鼻腔刺痛。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金属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
又前行一段,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冰裂缝隙,横亘在道路中央,宽达数丈,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呜呜的风声,仿佛直通地底。裂隙上方,只有几根粗细不一的冰棱天然连接,形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冰桥”。
“这……这能过吗?”方寒看着那光滑脆弱的冰棱,腿肚子有点发软。
“绕路?”慕容白看向两侧,冰壁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
林缝走到裂隙边缘,向下望去,黑暗深邃,精神力探入也如石沉大海。他捡起一小块碎冰,扔了下去,等了许久,才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响。
“太深了,掉下去必死无疑。”林缝摇头,看向那座冰桥,“只能从这儿过。一次一人,动作要轻,用真元吸附冰面,减轻重量。我先过。”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缓缓运转,足底生出微弱的吸附力,踏上冰桥。冰桥微微一颤,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但还算稳固。林缝屏息凝神,一步步向前挪动,身形稳健。走到桥中央时,一阵诡异的横风从裂隙下吹上来,冰桥晃动加剧。林缝立刻伏低身体,降低重心,等风过去才继续前行,有惊无险地抵达对岸。
接着是林清璇,她身法轻灵,如履薄冰,也顺利通过。李不言和慕容白依仗修为扎实,虽然冰桥嘎吱作响,但也安全渡过。轮到方寒时,这家伙两股战战,几乎是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保佑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急急如律令”,被李不言用一根绳索系在腰间,半拖半拽地拉了过去。最后是无痕,她甚至没有动用真元吸附,只是以一种奇异的、仿佛没有重量的步伐,如幽灵般飘过了冰桥,看得方寒目瞪口呆。
过了裂隙,道路变得平缓了一些。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风嚎,而是夹杂着水流撞击的轰鸣,以及……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
“是‘冰瀑涧’!”方寒精神一振,“穿过冰瀑涧,就差不多走出冰舌谷,进入哭风岭外围了!”
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巨大的冰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加壮观的景象所震撼。
一条宽阔的地下冰河出现在眼前,河面并未完全封冻,幽蓝色的河水在巨大的冰盖下奔腾咆哮,撞击着两侧的冰壁和河中耸立的冰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他们所在的这条冰道,与冰河上方数十丈高的冰崖相连,冰崖上垂下无数巨大的冰柱、冰帘,在不知从何处透下的、幽蓝色的微光映照下,仿佛一座水晶宫殿,瑰丽而诡异。冰河对岸,隐约可见另一个巨大的洞口,那便是出口。
然而,连接这边与对岸的,只有几根从冰崖顶端垂落下来的、不知是冰是石的粗大“钟乳石”,以及石柱间一些冻结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藤蔓状物体。
“这……这怎么过去?”慕容白也傻眼了。飞过去?这里似乎有禁空禁制,尝试调动真元离地,立刻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跳过去?间隔最近的石柱也有五六丈远,下方是奔涌的冰河,掉下去瞬间就会被冲走、冻僵、撞碎。
“看那里!”清璇眼尖,指着侧上方。只见在冰崖边缘,有几条粗大的、不知是冰层裂缝还是天然形成的“冰槽”,斜斜地通向对面,只是坡度很陡,而且表面光滑无比。
“那是……‘冰滑道’?”方寒脸色发白,“我听说有些老猎人为了抄近路,会从这里滑过去,但那是玩命啊!速度控制不好,或者半路冰槽断裂,就直接飞进
“没有别的路了。”林缝观察着地形,又感受了一下那若有若无的禁空压力,“只能从这里滑过去。用冰镐和绳索控制速度,互相照应。我第一个。”
他取出准备好的冰镐和特制的、带有倒钩的绳索,深吸一口气,看准一条相对宽阔、看起来冰层较厚的冰槽,率先滑了下去。
咻——!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冰河咆哮的轰鸣。林缝全力用冰镐凿击冰槽边缘减速,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感应着冰层的变化。冰槽并非笔直,时有弯道,需要不断调整重心。好几次,冰镐几乎脱手,身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总算有惊无险,数十息后,他冲出了冰槽末端,稳稳落在对岸的冰台上,溅起一片冰屑。
接着,清璇、李不言、慕容白、方寒依次滑下。方寒的尖叫几乎压过了冰河的咆哮,但他总算连滚带爬地安全抵达。最后是无痕,她甚至没有用冰镐,只是足尖在冰槽壁上轻点,身形如同翩跹的黑蝶,几个起落便优雅地落在对岸,看得方寒再次咋舌。
踏上对岸坚实的冰面,众人才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并非力竭,而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回头望去,那轰鸣的冰河、瑰丽又危险的冰瀑涧,依旧在身后沉默地展示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无情。
“我们……这算是出了冰舌谷了?”方寒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算是进入哭风岭外围了。”林缝抬头望去,前方依旧是连绵的雪山和深谷,但地势相对开阔了一些,那种被冰崖紧逼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天色又暗了下来,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温度更低,呼出的气息瞬间就在眉睫胡须上凝成了白霜。
“找地方扎营,天快黑了,夜晚的哭风岭更危险。”林缝下令。众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岩凹槽,清理积雪,布下简单的隐匿和警戒阵法,点燃了用特殊燃料制成的、无烟无味的取暖石,围坐在一起,就着热水啃食干粮。
夜色如墨,迅速笼罩了这片冰雪荒原。风声依旧凄厉,但少了冰舌谷里的那种诡异回响。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微弱的雪光映衬下,如同匍匐的巨兽。
林缝值守上半夜。他盘坐在营地边缘,精神力如同最警惕的触角,延伸到阵法之外,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怀中,那枚黑色鳞片在夜色下似乎更加温润,而绿裙少女给的冰玉盒则散发着丝丝寒意。
忽然,他神色一动,侧耳倾听。风中,除了惯常的呜咽,似乎隐隐夹杂着一种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远处的雪岭间缓慢移动。与此同时,怀中的黑色鳞片,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温热了一下。
他睁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绝音壁所在的深处。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风雪。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