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冰下溶洞闻秘辛,骨佩幽光映前尘(1/2)
岩缝很深,起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冰层,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无痕走在最前,墨色的身影几乎融进黑暗里,只有偶尔刀鞘上流转的冰纹,在绝对幽暗中划过一丝微弱却醒目的轨迹,像黑暗中引路的孤星。清璇走在最后,指尖偶尔在岩壁某处轻点,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印记,既是记号,也隐含着某种警戒的意味。
越往深处走,空气反而不再像外面冰窟那般刺骨,带上了一种地底深处特有的、带着湿土和矿物气息的微凉。通道也逐渐开阔,从仅容一人,到可容两人并行,最后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所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的冰棱,有些粗如手臂,有些细如发丝,在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幽蓝光线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将整个溶洞笼罩在一片静谧而神秘的淡蓝色光雾中。地面相对平坦,铺着一层细碎的冰晶,踩上去沙沙作响。溶洞一角,堆着些显然是人为整理过的干苔和几块平整的石头,旁边还有一个用冰挖出的小坑,里面凝着清澈的冰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洞顶的冰棱,像一块深蓝的镜子。
这里显然是清璇和无痕暂时栖身的地方,虽简陋,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带着一种属于她们的、冰冷的秩序感。
“暂时安全。”清璇停下脚步,摘下覆面的薄纱,露出一张略显清减、但眉眼间沉静之色更甚从前的脸庞。她目光扫过跟进来的众人,尤其在脸色依旧苍白的钱教头和气息不稳的云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先处理伤势,调息恢复。此地有我和无痕布下的简易匿息阵法,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短时间内应不会被发现。”
林缝扶着钱教头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寻了块地方,背靠着冰凉的岩壁,长长舒了口气。一路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疲惫感和各处伤口迟来的钝痛才清晰起来。他取出之前清璇给的冰髓回春丹,又服下一粒,精纯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受损的经脉。同时,他再次尝试内视识海,沟通那片巡天镜虚影。这次,除了之前兑换丹药时那种模糊感应,他还隐约“看”到镜面上那些细密裂纹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流过,仿佛星辰在破损的镜面后闪烁,带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但他尝试进一步探入,却又如石沉大海,只有那兑换丹药的模糊选项依旧存在,只是感觉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点。看来,这镜子隐藏的秘密,远不止目前发现的这些,需要更强的修为或者特定的契机才能进一步触及。
另一边,慕容白和云宸也在抓紧调息。无痕则独自走到溶洞另一侧的阴影里,靠着岩壁坐下,将黑刀横于膝上,闭目养神,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显示她并非真的沉睡,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沉的警戒状态。
清璇走到那冰水坑旁,掬起一捧冰水,轻轻拍在脸上,冰水的寒意让她精神微微一振。她看向林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骨片上,那骨片在溶洞幽蓝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现在可以仔细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又遇到了什么。”清璇擦干手,在靠近林缝的一块冰石上坐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透着关切,“尤其是这骨片,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伪装成林山的……东西。”
李不言也调息完毕,闻言睁开眼,看向林缝。慕容白和云宸也竖起耳朵。钱教头虽然还在全力对抗体内残余尸毒,但显然也在倾听。
林缝定了定神,从他们离开云岚宗,一路追踪线索来到寒鸦岭外围,遇到伪装成山子的“人”,到识破陷阱,陷入苦战,最后骨片发威,冰层破裂坠落,被清璇所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重点描述了那伪装者的诡异,其与骨片的奇异联系,以及最后关头骨片发热涌出的那股温暖而净化般的力量。
“那东西……”清璇听完,秀眉微蹙,“听你描述,不似寻常尸傀或幻术,倒像是……‘血魂寄傀’之术。以目标至亲或挚友的精血魂魄为引,混合冥渊秽气,塑造出近乎以假乱真的傀儡,不仅能模仿形貌,更能模拟部分记忆气息,甚至拥有本体的部分实力。但此种邪术炼制极难,对施术者反噬也大,非幽冥教核心高层或精通此道的阴邪修士不能为。看来,他们确实在你身上,或者更准确说,在你身上这件能引动骨片的‘东西’上,下了重注。”
“至亲精血魂魄……”林缝心下一沉,“那真的山子和林萍……”
“凶多吉少,但未必已死。”清璇冷静分析,“炼制此等邪傀,最佳材料自然是活生生的魂魄与精血。若已杀害,反失了那股‘活性’,傀儡的灵性会大打折扣。他们既以山子和林萍为饵,很可能还留着他们的性命,囚禁在某处,作为持续抽取精血、维持傀儡‘活性’的源头,或者另有他用。但时间拖得越久,他们魂魄与精血损耗越大,即便救出,恐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林缝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旁边的慕容白和云宸也露出愤恨之色。
“那古祭坛遗迹,究竟在何处?里面又是什么情形?”李不言沉声问道,他更关心幽冥教在北域的整体图谋。
清璇略一沉吟,组织语言道:“那遗迹位于寒鸦岭主峰之下的山腹深处,入口极为隐秘,被万年玄冰和天然幻阵遮掩。我们也是追踪一股异常的阴气流动,又结合一些古籍上的零星记载,才侥幸寻到。入口是一条向下的、几乎垂直的冰隙,深不见底。下到底部,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掏空的山腹空间。”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那里……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更像一座被冰封的、古老的地下宫殿废墟。巨大的冰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雕刻着诡异花纹的黑曜石板,大部分都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在废墟中央,有一座三层圆台,以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垒砌而成,应该就是祭坛核心。圆台上刻满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符文和图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古老、阴森、却又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清璇的语气凝重起来,“祭坛周围,有九根粗大的、布满锈迹的青铜锁链,从穹顶垂下,深深扎入祭坛中心的圆形区域。锁链上同样刻满符文,但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痕。而从祭坛中心那个被锁链锁住的区域——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或者说是……‘裂缝’——不断有灰黑色的、蕴含浓郁死意和邪念的气息渗漏出来。那气息极为污秽阴冷,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不稳,真元滞涩。我冰心佩中的‘九幽蚀魂煞’,便是在试图探查那裂缝边缘时,不慎被一缕最精纯的逸散气息侵入所致。”
“我和无痕进入时,并未发现幽冥教大队人马的踪迹,但废墟中确实有他们活动的痕迹,而且很新。我们推测,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暂时安全接近甚至利用那裂缝的方法,或者……他们正在设法破坏或削弱那九根青铜锁链的封禁之力。我们触动遗迹中某些残留禁制后,引来了大量因封禁松动而苏醒的、被冥渊气息污染的古尸和幽魂,其中不乏难缠之辈。激战中,我们与小婉、林傲他们失散,我又被蚀魂煞侵扰,不得已,只得与无痕先行退出,打算先稳住伤势,再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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