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败者的抉择（2/2）
他开始脱衣服，脱掉那件昂贵的家族定制外套，脱掉那条绣着星崖徽章的领巾，脱掉所有能表明他身份的东西。
他把那些东西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
“我是道馆级训练家。”他说，“我知道林真首领即将调拨部队，我要紧急入伍。”
士兵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利安德尔，看着那张年轻但坚定的脸，看着那双没有退缩的眼睛。
“你确定？”
“我确定。”
士兵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通讯器，说了几句话，很快，另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仪器。
“我要扫描一下你的精灵。”他说。
利安德尔把六个精灵球递过去，军官一一扫描，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两只道馆级，四只精英级巅峰……”他看着利安德尔，“你是刚才比赛的亚军？”
“是。”
“即使这意味着你可能要听从比你弱的人指挥？即使这意味着你可能要和那些平民训练家并肩作战？即使这意味着你可能再也回不去星崖家族？”
“是。”
军官沉默了。
他看着利安德尔，看了很久，最后缓缓举起手，敬了一个军礼。
“欢迎加入归途，同志。”
利安德尔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然后问：“我该去哪里报到？”
“第七中队正在接收新兵。”军官指了指军营深处，“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编号‘007’的帐篷就是。”
利安德尔点了点头，带着精灵们朝那个方向走去。
第七中队。
他想起了希尔斯——那个被他击败后、被他试图收买、最后却拒绝了他的贵族少女，阿土指导员当时说，她去了第七中队。
很好。
他会去那里，和希尔斯一起，和那些平民一起，去赢回他失去的一切。
填表，登记，领取临时军装。整个过程很快，负责登记的士兵甚至没多问一句——在战争即将来临的时刻，每一个道馆级战力都弥足珍贵。
但当利安德尔穿上那身粗糙的黑色军装，走到第七中队的集合点时，他看到的第一个人，却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地尘——第七中队的中队长，那个怀里总抱着一颗蛋的古怪男人，他正站在帐篷外，看着手里的名单，脸上的表情极其诡异。
“利安德尔·星崖？”地尘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道馆级训练家主动申请紧急入伍分配到第七中队？”
“是。”利安德尔说。
地尘的表情更古怪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去那边的等候室等着，等其他新兵到齐了，我会统一安排。”
利安德尔点了点头，走向地尘指的方向。
他心里还在盘算——希尔斯应该也在那里，他会见到她，然后告诉她，这次是他赢了，他放弃了家族的一切，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军队，他要在这场战争中赢得比她、比小木都更大的胜利。
这很公平。
一路上，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小木啊小木，你绝对想不到我会来这里，你以为赢了比赛就完了？不，真正的赢，是在更大的地方，等我从战场上回来，等我立了功，等我成了英雄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你是冠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小曲。
只不过当利安德尔掀开等候室的帘布走了进去后，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心情变得复杂无比。
因为等候室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
一个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军装，身材瘦削，背影熟悉得刺眼——小木。
另一个坐在长凳上，正悠闲地擦拭着一枚精灵球——希尔斯。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
三双眼睛对视，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小木和希尔斯几乎是同时开口：
“哟。”
语气平静，自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利安德尔的脸，瞬间变得像便秘一样难看。
一小时后。
第七中队的集合点，四百名战士列队完毕。
利安德尔、小木、希尔斯——三个道馆级训练家穿着最普通的归途军装站在队列的最末尾。
小木的眼神里是决绝——那是已经把一切都抛弃、准备赴死的眼神，希尔斯的表情是玩味——她终于不用再回应家族的通讯，不用再扮演那个完美的贵族小姐，她在这里，只作为一个战士存在。
而利安德尔…利安德尔的表情依然像便秘。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什么小木会在这里——这个刚刚赢得冠军、本该享受荣耀的少年为什么会穿上军装，站在即将奔赴战场的队伍里。
他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
地尘站在队伍前方，看着手里的名单，脸上的表情比利安德尔更加复杂。
一个冠军，一个亚军，一个十六强选手，还都是道馆级训练家，紧急征召入伍，成了他手下三个普通士兵。
这世界疯了吗？
地尘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四百张面孔——有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有刚刚加入的新兵，有从各地赶来的志愿者，还有这三个…怪物。
“点名。”地尘的声音响起。
四百个名字依次报出，利安德尔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到”，小木和希尔斯的声音也清晰而平静。
点名结束，地尘看着手表。
倒计时开始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然后，他们听到了轰鸣声。
一种低沉的、来自天空的轰鸣，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只巨兽在云层中咆哮。
利安德尔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被遮住了。
那是一架架巨型的飞艇——仿造齐柏林飞艇的庞然大物，从远方缓缓飞来，它们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巨大的气囊在阳光下投下连绵的阴影，将整个军营、整个野原市，都笼罩在一片移动的黑暗之下。
虽然在阿罗拉战役之中不少人曾经在那场直播之中见过这些飞艇的身影，但是当这些战争机器真正运转起来出现在人们的目光之中的时候还是让这些人感到震惊，这不是任何一个家族能够组织起来的力量，这份力量独属于归途。
而飞艇之间无数超能系精灵在穿梭——胡地、沙奈朵、太阳伊布、宝石海星…它们像是导航员，又像是护航队，用精神力引导着飞艇的方向，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准备登艇。”地尘的声音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四百个战士——不管他们之前是谁，是冠军还是亚军，是贵族还是平民，是老兵还是新兵。
现在，他们都站在这里。
现在，他们都是归途的军人。
“记住，”地尘的声音传遍整个队列，“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你们站在这里，就是第七中队的战士，接下来我们要执行的是归途最高等级的任务——前往金黄市，参加最终决战。”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站着，仰头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飞艇。
一架飞艇开始下降，巨大的气囊缓缓压迫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起落架接触地面，舱门打开。
地尘刚要下令登艇，就看到阿土正拉着一个军需官，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什么。
“再给点，就一点！”阿土几乎是吼的，“我们可是有四百个人呢，这点精灵道具怎么够？伤药呢？解麻药呢？能量方块呢？”
军需官一脸为难：“阿土指导员，不是我不给，是库存真的不够了，这次出征的部队太多，所有物资都——”
“等他们死去一批人之后，军需就够了。”
地尘的声音插了进来，阿土和军需官同时愣住，转过头看着他。
地尘走到两人面前，表情平静得可怕：“这不是残酷，这是现实，战争就是这样——死掉的人不需要物资，活着的人才能用到更多。”
阿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军需官看着地尘，又看着那些列队等待的战士，眼眶忽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仓库守卫挥了挥手：“把预留的那批也拿出来，全部！”
守卫愣了：“可是长官，那是——”
“拿出来！”军需官吼，“他们是去打仗！是去送死，难道要让他们空着手去吗？！”
仓库大门打开，更多的物资被搬了出来——成箱的伤药、解麻药、能量方块、精灵道具、备用武器。
地尘看着那些物资，忽然笑了。
他转身，对第七中队的战士们喊：“兄弟们，搬物资上艇啊！”
话音落下，那些跟了地尘多年的老兵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哄笑着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物资，新兵们愣了几秒，也赶紧加入进去。
场面一时混乱而热闹，军需官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战士们像抢年货一样把物资往飞艇上搬，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这群混蛋…”他抹了把脸，“都给我活着回来啊…”
物资搬完了。
地尘第一个登上飞艇，然后是阿土，然后是老兵们，然后是新兵们。
利安德尔、小木、希尔斯走在最后，他们登上舷梯时，利安德尔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