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有趣的事情（2/2）
“不够的。”希尔斯自己回答了。“按照家族过往的经验，不够，而我作为失败品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等待着我的大概率就是相亲，联谊，嫁人，家族再选择一个培养的后代，然后跟他或她灌输着他将会是家族竭力培养的后代，让他感激涕零然后被家族吃干抹净。
另外有趣的是我的训练家身份大概还能在相亲的时候派上点用场——谈判的时候可以说我们家这个丫头可是一个很不错的训练家，嫁妆里有专心培养的精灵，让对方觉得物有所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利安德尔看着她，过了几秒，摇了摇头。
“你不甘心。”
希尔斯没否认。
“你呢？”她反问。“你甘心吗？”
利安德尔沉默了很久。
“我也输不起的。”他说，声音很低。“自从归途接管神奥之后，我们这些家族要么被打击，要么被控制着合作，没什么后路可走，而我作为家族培养的后代，赢了，还能在牌桌上多坐一会儿，输了——”
他没说完。
希尔斯替他说了：“输了就是我这个下场。”
利安德尔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那些记者的声音还在嗡嗡地响，但被护卫们拦着过不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斜长的光影。
希尔斯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
她的酒量其实很差，一瓶下去，脸上已经开始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她把空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利安德尔点了点头。
“走了。”
利安德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希尔斯沿着走廊往前走。步子有点飘，但她还走得稳，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那些事，想那些她不愿意想的事。
“训练家小姐！”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
一个穿着归途制服的年轻人站在走廊拐角处正朝她挥手，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结实，肩膀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呆呆兽，他的制服上别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第七中队”几个字。
希尔斯愣了一下。
第七中队，归途的战斗序列？
她认识那个标志，但是这人是谁？叫她干什么？
“您有什么事吗？”她问，酒意让她的舌头有点大，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年轻人几步跑过来，站定，朝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第七中队指导员阿土！”他说，然后咧嘴一笑，“不是，我是说，我是第七中队的阿土，我们中队长让我来招人。”
希尔斯：“……啊？”
阿土挠了挠头：“就是那个，我们中队正在扩编，需要人手，地尘中队长说今天比赛结束了，出来转转，看能不能碰上有意向加入的，然后拐，啊不是，引入新鲜血液。”
他上下打量了希尔斯一眼。
“我看您在这儿站着，就问一声，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希尔斯愣愣地看着他。
她忽然想笑，这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吗？不认识紫晶家族的标志？没看她刚从对战场地出来？不知道她刚才在十六强战里输得一塌糊涂？
“你，”她试探着问，“知道我是谁吗？”
阿土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啊，您是谁？”
希尔斯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酒劲上涌，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啊，”她说，“是刚输掉比赛的那个。”
阿土挠了挠头，表情更茫然了：“哦，那您想加入归途吗？”
“你不嫌弃输家？”
“输赢不是天天有的事吗？”阿土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中队里好多人都输过，地尘中队长说了，我们要的是愿意好好对待精灵，愿意听从首领的指示去改变世界的人，而不是从来不会输的人。”
希尔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如果我加入归途，”她慢慢问，“以后我的家族给我安排的任务和归途的作战任务冲突了，怎么办？”
阿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那我得上报，空澈部长说过，这种涉及家族背景的情况要报给他处理，不能自己随便决定。”
空澈。
归途的监察部长，据说铁面无私，专门管内部纪律的，这人居然拿他当挡箭牌？
希尔斯歪着头，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年轻人。
“好。”她说。“我加入。”
阿土愣了一下：“啊？”
“我说，我加入你的第七中队。”希尔斯把话说清楚，“以普通士兵的身份。”
阿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您叫什么名字？我记一下！明天来军营报道！要先上一周的思想教育课，然后通过招录程序才能正式入伍！”
阿土当然开心，虽然作为指导员他的本职工作本来就不是招人，只不过这是中队长下达的命令，而他和中队长这段时间可是找了不少的训练家都没有想要加入的想法，让地尘颜面尽失回队训练士兵去了，那群可怜的士兵和精灵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中队长这几天火气这么大，被训练的惨兮兮的。
而现在能够招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训练家新人，他觉得挺满足的，不过话说今天是几强的比赛来着，阿土没想起来，哎呀无所谓不在乎了，哪怕是一个一百二十八强的选手也挺好的，总比一个收获没有要强，其他中队这些天可是好好收拢了一些人才，把地尘急坏了。
希尔斯看着他写字，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她忽然有点恍惚。
一周前，她还在紫晶家族的庄园里听着长老们安排这次大赛的每一个细节，三天前，她还在研究比赛录像，想着怎么在十六强战里打出漂亮的表现，两个小时前，她还站在对战场地上，以为自己能赢。
现在她站在这条走廊里，被一个不认识她的人招进归途第七中队。
以普通士兵的身份，还要上一周的思想教育课。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我叫希尔斯。”她说。“明天见。”
阿土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明天见！记得准时啊，迟到了要扣分的！”
他把本子收进口袋，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跑了。
希尔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