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酒与灯火（下）（2/2）

小木看着他。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阿绿说，“你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你只有你自己和你的精灵，你要是输了，你就回到原来的日子，继续在荒野里流浪，继续为下一顿饭发愁，你要是赢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万家灯火。

“你要是赢了，你就证明了那句话。”

“没有垃圾的精灵，只有垃圾的训练家。”

“你证明了它，就会有无数像你一样的人，像你一样从底层爬出来的人，像你一样被那些大家族看不起的人看到希望，他们会知道原来这条路是可以走的，原来那些被叫做垃圾精灵的伙伴，是可以陪着他们走到巅峰的，而这也是那位大人和他一手建立的归途的同志们所无比希望的。”

他端起酒杯，对着小木。

“所以你得赢。”

小木看着他，又看看小草。

小草一直安静地坐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看不见，但她一直在听，认真地听，此刻她似乎感觉到小木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她也在等他赢。

“我会赢的。”小木说。

阿绿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接着小木伸出右手握成拳举到阿绿面前，阿绿看着那只拳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你在干嘛”的表情，小木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把右手收回来换成左手重新举起来。

阿绿也笑了，用右手握住小木的左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一定会的。”阿绿说。

小草在旁边轻声笑了。

窗外的灯火依然明亮，夜风依然温柔，远处隐约传来竞技场的广播声，那是工作人员在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阿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始一页页地给小木讲解那些选手的战术弱点和可能的应对方案，他讲得很细，每一只精灵的特性、可能携带的技能、训练家的指挥风格，都尽量讲清楚，小木认真地听，偶尔插嘴问几句。

猫老大又跳上桌，趴在他手边，眯着眼睛听。

小草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两个人讨论，偶尔抿一口酒。

时间慢慢过去。

当阿绿讲完最后一个选手，把资料重新叠好的时候，窗外的灯火已经稀疏了一些，夜更深了，他站起来牵起小草的手。

“走了。”他说。

小木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阿绿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小木。”他说。

小木看着他。

“你觉得你能走到最后吗？”

小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阿绿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牵着小草的右手，他想起阿绿说的那些话。

“我会的。”小木说。

不止为了自己。

还要为了当年的那句话，为了那些和他一样从底层爬出来的人，为了阿绿给他的这叠资料和这顿酒，为了小草那轻轻的一点头，为了窗外那些他还不认识、但和他一样在黑暗中寻找灯火的人。

阿绿看着他，笑了。

“好。”他说。

他牵着小草，走进走廊的灯光里。

小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气息。

他关上门，走回桌边。

猫老大还趴在桌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它抬起头，看着他，叫了一声。

小木坐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下巴，然后他拿起那叠资料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窗外，野原市的灯火依然亮着。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明天，他还有仗要打。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给予了他这句话和前进动力的那个男人曾经也无数次的在深夜迷茫过，同时也没有放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