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功亏一篑(2/2)
“所以,你一直在帮秦远山监视我?”
“不……不是的!”她拼命摇头,“我……我没有害您!我只是……只是告诉他您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没有想过要害您!真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拦我?”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因为……因为先生知道了。”她说,“他知道您今晚会跑。他……他在外面布了人。您出不去的。”
我的血,瞬间变冷。
深海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低声说:“走!”
我们朝角门冲去。
刚推开门,刺眼的灯光就照了过来。
好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门外,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车灯全部打开,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个身影,从灯光里走出来。
秦远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脸上带着那副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桐桐。”他轻声叫我,“这么晚了,怎么跑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深海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
“这位是……”秦远山的目光落在深海身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你的朋友吗?”
深海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问我,要不要硬闯。
可我看见那些车里下来的人。十几个,穿着黑衣,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硬闯,是死路。
“阿远。”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他笑了。
那笑容,和那天晚上在楼梯上的一模一样。
“因为你发了信息。”他说,“用那个老旧的手机,给什么‘木予网’的会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了。
“从你第一次用那个手机开始,我就知道了。”他走近一步,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让你用。我让你发信息。我让你以为你在暗中布局。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一直在监视我?”
“当然。”他笑了,“你以为那些保安是干什么的?你以为阿梅为什么总能‘恰好’出现在你附近?桐桐,你太天真了。这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一只蚂蚁都放不出去。”
我看着他,看着那张温柔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深海”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
可秦远山似乎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放开她。”他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腔调,“我可以让你走。”
深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保护我。可她一个人,对付不了十几个人。
“走。”我对她说,声音很轻。
“可是——”
“走。”我打断她,“把东西送出去。别管我。”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松开我的手腕,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秦远山没有拦她。
他只是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等到深海消失在夜色里,他才开口。
“桐桐,”他说,“你让我很失望。”
我没有说话。
“我对你那么好,”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我脸上,“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周到的照顾,最温柔的陪伴。可你呢?你却在想办法害我。”
“害你?”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秦远山,是你先害我的。”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杀我未遂,”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用砖头砸我的头,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你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有。我活下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慌张,只有一种……诡异的、近乎欣赏的……兴趣。
“原来如此。”他说,“怪不得你最近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你不否认?”
“否认什么?”他耸耸肩,“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那又怎样?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杀人未遂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我瞪着他,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你这个恶魔!”
“恶魔?”他笑了,走近一步,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猛地偏开头,躲过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之后,缓缓落下。
“桐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义的化身?揭露黑暗的勇士?别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意思?”
“你以为沈清是坏人?她是坏人,可她做的事,没有我,她根本做不了。你以为那些被陷害的人是无辜的?他们无辜,可他们的‘无辜’,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你以为法律能制裁我?法律是人定的,人定的东西,就有人能绕过。”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他说,“你在木予网学了那么多,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被他说服,而是因为——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这个世界,确实不是黑白分明的。我在木予网见过太多灰色地带,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人,见过太多所谓的“正义”背后,藏着更深的黑暗。
可那又怎样?
灰色地带存在,不代表就没有对错。身不由己是理由,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正义有时候会被蒙蔽,不代表就不需要有人去坚持。
“你说得对,”我看着他,“这个世界,确实不是黑白分明的。可那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
“秦远山,”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杀过人。你陷害过无辜的人。你利用沈清,利用阿梅,利用所有你能利用的人,来满足你的私欲。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能永远赢下去吗?”
他沉默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我的声音在发抖,可我没有停下来,“你赢不了的。因为就算你杀了我,就算你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就算你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你做过的事,不会消失。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他们的痛苦,不会消失。你以为你赢了,可你早就输了。输给了你自己。”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秦远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温柔的,不是宠溺的,也不是带着杀意的。
而是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悲悯。
“桐桐,”他轻声说,“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他挥了挥手。
那些黑衣人围了上来。
“把她带回去。”他说,“好好看着。”
有人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挣扎,可挣不开。
在被拖上车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怪物。
车门关上了。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我蜷缩在后座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
愤怒。
愤怒自己的无力。
愤怒他的嚣张。
愤怒这该死的、不公的、让人窒息的世界。
可就在眼泪模糊视线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深海走了。
她带着U盘走了。
秦远山放她走的。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抓她?为什么不拦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带着证据离开?
除非——
除非那个U盘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证据。
或者说,早就被他替换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U盘,我一直藏在身上,从来没有离身。可秦远山既然一直在监视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除非——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发现了。
他故意让我以为我在暗中布局,故意让我以为我有机会,故意让我把U盘交给“深海”——然后,再让我眼睁睁看着一切落空。
就像猫捉老鼠。
玩弄,戏耍,折磨。
直到最后一刻,才让猎物明白——
你从来就没有机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可就在那片黑暗里,有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我的脑海。
秦远山放走了深海。
可深海,真的是木予网的人吗?
那个徽章,我看过了,是真的。
可如果秦远山能监视我的一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木予网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放任我和木予网的人联系?
除非——
除非那个“深海”,根本就不是木予网的人。
除非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布的一个局。
一个让我以为我有希望,然后亲手粉碎希望的局。
我的手指,在黑暗中慢慢地蜷缩,攥紧。
秦远山。
你真狠。
可我还没输。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思考,只要我还能呼吸——
我就不会输。
车子驶进别墅的大门。
我被拖下车,带回那个熟悉的房间。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锁舌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靠在门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窗外,夜色正浓。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睁开眼睛,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秦远山,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你以为粉碎了我的希望,就能让我彻底绝望,是吗?
你错了。
希望被粉碎了,可以重新点燃。计划失败了,可以重新制定。这一次输了,不代表下一次也会输。
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不会相信古昭野,不会相信木予网,不会相信任何自称要帮我的人。
我会靠自己。
亲手把你送进去。
亲手看着你,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等着吧,秦远山。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