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雾中警告(1/2)
“小心身边的人。”
这五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语,盘旋在亚澜湾别墅的上空,也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张打印着宋体字的纸条,经过技术部门鉴定,除了那个侍者的指纹和一些环境污染物外,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纸张和墨水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型号,无法溯源。纸条上唯一的线索——那个“沈”字,指向了那个神秘消失的女人,沈清。
她像个幽灵,在送出扳倒崔雪的致命证据后,再次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现身,留下一个模棱两可、却足以搅乱人心的警告,然后消失无踪。
“故布疑阵。”古昭野在反复推敲了整件事后,给出结论,“如果真有内鬼,以她之前表现出的周密和谨慎,绝不会用如此拙劣、容易暴露自己的方式提醒我们。这更像是一种心理战术,让我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霍泽宇点头赞同:“从心理学角度看,制造团队内部的不信任,是削弱对手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尤其在我们刚刚扳倒一个明显敌人,神经稍有松懈的时候。”
“但她选择在‘云顶’动手,说明她对我们的动向掌握得很清楚。”初杰面色严峻,“知道桐桐在那里举办私人聚会,知道具体的安保布置薄弱环节(后巷),甚至能精准收买一个内部侍者……这需要非常细致的前期侦察和渗透能力。这个沈清,或者她背后的组织,能量不容小觑。”
贺涵之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她的目的。最初送来崔雪的罪证,可以理解为借刀杀人或者示好。但这次的警告……逻辑上说不通。如果她想与我们为敌,没必要提前送来扳倒崔雪的证据,那等于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如果她想与我们合作,又何必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的警惕和反感?”
这确实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沈清的行为充满了矛盾。
“或许,她的目的本就不是单纯的合作或敌对。”古昭野目光沉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可能在玩一个更复杂的游戏。送证据,是为了展示她的能力和价值,也可能是为了获取某种‘入场券’。而这次的警告,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展示’,也可能是想观察我们的反应,甚至……是一种测试。”
“测试什么?”我问。
“测试我们的应对能力,测试团队的凝聚力,也可能是测试……”他看向我,眼神深邃,“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心里一凛。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么这个沈清,所图必然极大。她不仅了解我们的外部动向,甚至可能试图窥探我们的内部关系和情感纽带。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古昭野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被动应对永远不是办法。既然她想要玩游戏,那我们就陪她玩。但要按照我们的规则来。”
他迅速做出部署:“初杰,你继续追查沈清这条线,不要局限于本市,扩大到周边省市,查她五年内的所有活动轨迹、社会关系、资金流向,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也不要放过。她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定会留下痕迹。”
“泽宇,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桐桐、伯母、王姨身边再加一倍人手,全部换成最可靠的。别墅、公司、常去地点,所有电子系统进行安全加固和反入侵检测。日常用品采购渠道再次筛查,确保绝对安全。”
“涵之,你负责信息分析和心理侧写。把所有关于沈清的资料,包括行为模式、出现时机、传递信息的方式,做一个详细的侧写报告。我要知道她可能的背景、性格特点和行为逻辑。”
“至于我们内部,”他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必互相猜疑。但提高警惕是必要的。从今天起,所有重要信息的传递,增加一道非公开的验证程序。对外联络,尤其是涉及敏感信息的,必须经过我的确认。”
众人肃然领命。一种临战前的紧绷感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我减少了不必要的出行,大部分时间待在别墅,处理工作也以线上为主。母亲那边传来消息,她在温泉山庄住得还算习惯,只是惦记着店里的生意,总想回来。古昭野安排了人陪她在周边散心,又请了擅长做点心的师傅去“交流”,这才暂时安抚住她。
周律师那边传来好消息,针对崔雪的刑事诉讼进展顺利,多项罪名证据确凿,检方已经准备正式提起公诉。崔明远在多方活动无果后,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通过中间人表示愿意接受我们提出的所有民事赔偿条件,包括公开道歉。据传崔氏集团内部也因此事动荡不已,几个大股东对崔明远父女极为不满,要求他们给个交代。崔家这次,可算是元气大伤。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笼罩在头顶的沈清疑云,让这份胜利的喜悦大打折扣。
我也试图从自己的角度去梳理。沈清最早出现在我的视野附近,是在行业交流会、光华观、以及和崔雪冲突的苏果服装店。她似乎在观察我,记录我的行踪和社交互动。然后,在崔雪策划更恶毒的行动时,她送来了关键证据。接着,在我们内部聚会、相对放松的时候,她又用警告的方式再次现身。
她的行为轨迹,似乎总是围绕着我,但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甚至有些矛盾的距离。像是在……评估?还是在引导?
我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贺涵之。他经过分析,给出了一个推测:“从行为模式看,她不像传统的商业间谍或寻仇者。她对你的关注,带有一种……收集信息和研究判断的性质。送证据的行为,可以视为一种‘投资’或‘示好’,目的是建立某种连接,或者获取信任。而后续的警告,可能是一种‘压力测试’,看看在外部威胁若隐若现的情况下,你们这个‘团队’的稳定性如何,以及古昭野先生的反应。当然,也不排除她个人有某种偏执的、非理性的动机,比如将你视为某种‘目标’或‘研究对象’。”
这个推测让人更加不安。被一个目的不明、手段高超的陌生人当作“研究对象”,绝不是愉快的体验。
这天下午,我正在书房里审阅人力资源改革方案的最终稿,古昭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有进展了。”他神色不见轻松,反而更添凝重,“初杰查到了一些关于沈清五年前‘空白期’的线索。”
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
“她五年前,曾以化名在东南亚某国的一所私立疗养院待过将近一年。”古昭野将平板递给我,上面显示着一些模糊的文件照片和翻译件,“登记原因是‘精神疗养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康复’。但疗养院的记录显示,她在那期间接受的治疗项目非常特殊且昂贵,并非普通的心理疏导,更偏向于……某种封闭式的行为矫正和记忆干预。”
“行为矫正?记忆干预?”我心头一跳,接过平板仔细看。那些文件大多是疗养院的收费单据、部分非核心的医疗记录摘要(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以及一些同院病人的模糊证词(同样难以核实)。信息很零碎,但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画面:一个年轻女性,在经历某种重大创伤或变故后,被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管理严格的疗养院,接受可能涉及药物和强制性手段的“治疗”。
“能查到她在疗养院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或者说,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问。
古昭野摇头:“很难。那所疗养院以保护客户隐私着称,背后似乎有当地权贵的影子。初杰能拿到这些,已经费了很大力气。至于她的真实身份……我们现在掌握的‘沈清’这个身份,很可能是她在离开疗养院后,通过某种手段获得的‘新身份’。之前的记录,被抹得太干净了。”
一个拥有“新身份”,接受过特殊“治疗”,行踪诡秘,手段非常,且似乎对我抱有特殊兴趣的女人……
“她会不会……和‘那边’有关?”我迟疑着问出了一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猜测。古昭野的家族背景复杂,早年生意上也树敌不少。虽然近些年他已经洗白上岸,专注于正当生意,但难保没有昔日的仇家或利益冲突方,在暗中窥伺。
古昭野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幽深:“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我?”我一愣,“我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
“现在还说不清。”古昭野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显露出一丝疲惫,“但你的出现,我的选择,本身就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或神经。再加上崔雪这件事……也许我们无意中,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或者……挡了别人的路。”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我已经让‘老猫’去查那所疗养院更深层的背景,以及当年有哪些‘客户’。希望能找到些关联。另外,我也派人去查了你母亲那边,以及你过去所有可能结怨的人……目前都没有发现异常。”
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
“别太担心。”我轻声说,“不管她是谁,想做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似乎想从中汲取力量,又似乎想将力量传递给我。“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我拉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们相拥而立,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似乎一场冬雨将至。
然而,这场雨尚未落下,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晚饭时分,我的私人邮箱里(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正文也只有短短一行字:
“礼物已送达,聊表歉意。‘光华观’之事,是我冒昧,并无恶意。请小心‘青鸟’。沈。”
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随邮件附上。
我和古昭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光华观之事”?是指她跟踪我去光华观,甚至可能拍下照片的事吗?她以此表示歉意?“礼物”是指扳倒崔雪的证据?那么“小心‘青鸟’”又是什么意思?“青鸟”是代号?是人?还是组织?
古昭野立刻让技术部门对邮件进行追踪,结果和之前一样,服务器跳转多次,最终IP指向海外,无法准确定位。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输入密码,解压了那个加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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