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无法背叛的祖国（2/2）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请求：
“所以，拜托你们……把我关起来吧。”
“什么？”众人惊叫道。
“在我弄清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之前，”
莉露露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把我关起来，不要让我有机会背叛你们，也不要让我……再有机会背叛我自己。”
……
同一时间，镜面世界的太平洋上空。
无数黑点如蝗虫般掠过海面，在蔚蓝的天空中拖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航迹云。
那是诺塔普和戈登率领的铁人兵团部队，它们分成数十个编队，朝着大洋彼岸的各大洲呼啸而去。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搜索、破坏、捕获。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机器人士兵感到困惑——深深的，程序几乎无法处理的困惑。
美国，华盛顿特区。
白宫的穹顶在等离子束的轰击下坍塌，大理石柱如多米诺骨牌般倾倒。
五角大楼的五角形结构从中间裂开，文件、电脑、办公桌椅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林肯纪念堂里那座着名的坐像被拦腰斩断，上半身斜斜滑落，砸在台阶上摔得粉碎。
纽约港。
自由女神像高举火炬的手臂被精准击断，铜制的巨手和火炬坠入纽约湾，激起冲天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发光束击中雕像腰部，这座象征自由的庞然大物缓缓倾斜，最终折断，上半身栽进港口，溅起的海浪淹没了半个曼哈顿下城。
可是没有人尖叫。
没有警笛，没有军队反击，没有惊慌逃窜的人群。
整座城市死一般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建筑物倒塌的轰隆声。
法国，巴黎。
凯旋门在连环爆炸中化为废墟，拱顶的石雕天使摔得粉碎。
埃菲尔铁塔被三发光束同时击中腰部，上千吨钢铁扭曲成怪异的弧度，塔尖斜插进塞纳河，激起浑浊的巨浪。
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碎裂，蒙娜丽莎的微笑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巴黎圣母院的尖塔倒塌，玫瑰花窗炸成无数彩色碎片，在火光中如雨般坠落。
依然没有人。
英国伦敦，大本钟的钟楼被炸飞，巨大的铜钟滚落街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砸出深坑。
德国科隆大教堂，那双塔在爆炸中拦腰折断，哥特式的精美雕饰如枯叶般剥落。
俄罗斯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红墙被轰出巨大的缺口，圣瓦西里大教堂那色彩斑斓的穹顶在火焰中坍塌。
印度阿格拉，泰姬陵纯白的大理石穹顶被光束直接蒸发，精美的镶嵌工艺在高温下熔化流淌，像眼泪一样顺着台阶流下。
破坏，破坏，再破坏。
可是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摧毁多么着名的地标，无论多么仔细地扫描、探测、搜索——
没有人。
一个活物都没有。
——镜面世界，近地轨道空艇内——
统帅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负手而立。
四位军团长和参谋长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跳动着世界各地的战况画面，那是令人窒息的毁灭景象。
诺塔普和戈登的投影出现在半空中。
“报告统帅！”两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我们攻击了六个国家的主要城市。但是……根据各部队汇总的报告，还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这颗星球……仿佛是一座鬼城。”
“另外，”诺塔普顿了顿，“搜寻莉露露的小队回报，她被一群不明身份的袭击者救走，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统帅那只独眼猛地收缩，“又是‘没人’？地球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全人类都蒸发了吗？”
参谋长向前一步，刀刃般的前肢交叉在胸前：
“统帅，属下有一个发现。”
“说。”
参谋长走到控制台前，前肢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巨大的主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世界地图——但那是镜面世界的地图，所有大陆轮廓都与现实相反。
“请看这里，”参谋长的前肢指向日本列岛，“这是我们最初降临的位置。但如果您对比我们在麦加托比亚观测到的地球资料……”
另一幅地图在旁边展开。那是现实世界的地图，日本列岛的弯曲方向、海岸线弧度、甚至山脉走向，都与第一幅图完全相反。
统帅的复眼骤然收缩。
“这……这是……”
“完全相反。”参谋长冷静地说，“不仅是日本。您看亚洲大陆的轮廓，看美洲的形状，看每一个岛屿的朝向——全部都是镜像的。”
“统帅，”参谋长的声音压低了，“属下怀疑……我们进入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地球。”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机器人都盯着那两幅对比地图，处理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惊人的可能性。
“你是说……”统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这是一个……假的世界？”
“一个制造精密的、一比一复制的镜像世界。”
参谋长点头，“地球人早就预料到我们的入侵，所以设下了这个圈套。它们让我们跳进那个湖泊——那不是普通的湖泊，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入口。我们全军，都进入了这个‘假地球’里。”
统帅的金属身躯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愚弄的暴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它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凹陷下去，电火花四溅，“难怪找不到人！难怪城市是空的！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世界！”
它猛地抬头，红色复眼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真正的入口……是那个湖！湖面之上，才是真正的地球！”
“是的。”参谋长点头，“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困境。”
“说！”
“我军主力已经全部进入镜像世界。如果要返回湖面，需要重新集结、重新定位出口、重新穿越通道——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六小时。而在这六小时里，地球人一定在湖面周围布置了重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统帅沉默了。
它的处理器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参谋长的分析没错——如果现在强行返回，必然会遭遇伏击。
在狭窄的通道出口，兵力无法展开，一旦被堵住，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你的建议是？”统帅看向参谋长。
参谋长的复眼闪烁了几下，前肢在键盘上敲出一系列数据：
“既然这是一个一比一复制的世界，那么它的资源分布，应该和真实地球完全一致。”
屏幕上显示出镜面世界的矿产资源图——铁矿、铜矿、稀土、石油、天然气……密密麻麻的标记遍布各大洲。
“统帅，何不借此机会，先掠夺这个假世界的资源？”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精密的算计，“我们可以命令工兵部队开挖矿床，冶炼金属，制造更多的机器人士兵和武器装备。同时，将已经掠夺到的金银珠宝赏赐给将士，鼓舞士气。”
它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各部队在“零元购”中上缴的财物清单：黄金雕像、翡翠原石、古代钱币、名画珠宝……数量惊人。
“等我们在这个世界积蓄足够的力量，再一举突破湖面防线。届时，我们的兵力将比现在增加30%以上，而地球人军队在之前的伏击中必然消耗惨重。此消彼长，胜利的天平就会彻底倒向我们。”
统帅盯着屏幕，复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良久，它笑了——那是金属摩擦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很好……非常好！”
它转身，看向身后的军团长：
“哈勒梅！本格罗特！本杰明！泰勒！”
四名军团长踏前一步。
“你们带领所属兵团，配合工兵部队，立刻开始挖掘矿床！我要在十二小时内，看到更新、更强的机器士兵走下生产线！”
“Yes，Sir！”
“诺塔普！戈登！”它指向那两位军团长，“你们率领主力，向我们来时的湖泊进发！不要强攻，先在湖周围侦查地球人的部署。我要知道，它们到底在湖面准备了什么‘惊喜’！”
“Yes，Sir！”
“最后，”统帅提高了音量，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遍整个舰队，“传令全军：士兵征战所得，皆归个人所有！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艺术品古董，谁抢到就是谁的！并且告诉它们——”
它的复眼扫过每一位军官，扫过屏幕上那些燃烧的城市，声音里充满了残酷的诱惑：
“只要打赢湖面的战争，真实世界还有数不尽的奴隶、财富、资源在等着我们！每一个士兵，都可以在征服的地球上拥有一片领地！每一个军官，都可以坐拥百万奴隶！”
“麦加托比亚的天堂，将在我们的手中实现！”
“麦加托比亚万岁！！！”
“麦加托比亚万岁！！！”
狂热的口号响彻指挥室，通过通讯频道传向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机器人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