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意想不到的契机（2/2）
查理也调整了姿势，双眼聚焦在大雄脸上。
“他在遇到我之前，本来是有耳朵的，那是黄色的耳朵。可是在一次午睡时，”
大雄比划了一下，“耳朵被一只失控的机器鼠咬烂了……送去维修，医生检查后说……耳朵只是装饰品，没有实际功能，而且受损严重，干脆摘掉比较方便。”
他停顿了很久。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被一层玻璃隔开，变得模糊。
远处码头传来汽笛声，悠长而寂寞。
“他哭了一整个晚上，眼泪流个不停，把身上的黄色涂装都哭掉了，露出了底层的蓝色……就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模样。”
丽莎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黄色的机器猫，抱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在深夜的海边高台上哭到颜色褪尽。
那种无助和悲伤，即便隔着时间，也尖锐得让人心口发闷。
“没有耳朵的猫型机器人……”她低声重复，“原来是这样。”
“本机虽为犬型机器人，”查理的眼睛红光平稳闪烁，“但能理解这种因身体特征缺失而产生的身份焦虑。在社交环境中，外观差异极易成为被区别对待的标识。”
大雄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着膝盖上那张纸，看着画中模特头上那对精致、骄傲、被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猫耳。
“所以我想参加比赛。”
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如果能获奖……听说冠军奖品可以任选。我想让哆啦A梦得到耳朵——真正的、好看的、他喜欢的耳朵。”
他抬起头，看向丽莎，眼睛里有某种灼热的东西在燃烧：
“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再也不会有人叫他‘狸猫’，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他没有耳朵就瞧不起他！”
丽莎怔怔地看着大雄。
这个平时成绩吊车尾、体育不及格、总是怯生生躲在哆啦A梦身后的男孩，此刻挺直背脊坐在台阶上，脸颊还沾着灰尘，短袖皱巴巴的，但眼神亮得像淬过火的星星。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带着法式优雅的浅笑，而是一个大大的、温暖到眼底的笑容。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既然大雄想要得奖，那么，我也出一份力。”
查理往前踏了一步，电子音平稳无波：
“本机愿意协力。逻辑上，帮助朋友实现合理愿望属于高优先级任务。”
“小侬……”大雄愣住了，“我明明在做傻事，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丽莎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从小到大的朋友。看到你的朋友受伤，就像看到我的查理受伤一样。虽然查理没什么烦恼，但哆啦A梦有啊。”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
“而且，说实话，我也很讨厌那个戴鹏。他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简直让人火大。”
大雄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伸出手，紧紧握住丽莎的手。
“谢谢你。”
“不客气。”丽莎拉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那么，继续找吧！天完全黑之前，一定会有办法的！”
三人重整旗鼓，再次投身于汽车城迷宫般的街道。
他们挨家挨户询问，语气一次比一次恳切，解释一次比一次详细。
有的店主直接摆手赶人，有的听完后露出同情但爱莫能助的表情，还有的则提出天价的租赁费用——那数字足以让大雄倒抽凉气。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深蓝色的天空上，星辰逐渐密集，一轮硕大、散发着柔白光泽的月亮缓缓升起。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霓虹招牌，流光溢彩的全息广告开始在空中旋转。
就在大雄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丽莎忽然指向前方一条小巷的尽头。
“你们看，那里还有一家。”
那家店夹在两栋高楼之间，门面很窄，招牌是朴素的金属板，上面用略显笨拙的字体写着“ゴンスケ自车”。
橙红色的钢铁卷帘门半开着，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小巷里像一只惺忪的眼。
与其他店铺炫目的装潢相比，这里显得过分低调，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打扰了，有人在吗？”
大雄走到门前，试探性地朝里面喊道。声音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
没有回应。
丽莎上前一步，提高音量：“すいません？（有人吗？）”
话音刚落，卷帘门“哗啦”一声被彻底拉开。
一个身影堵在门口。
那是一位体型敦实的机器人，通体是略显陈旧的暗金色涂装，戴着一顶墨绿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圆形的光学镜头里，瞳孔是醒目的十字形，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门外的三个“不速之客”。
“是谁在道歉啊？”机器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明显的金属摩擦音，“人类就不知道轻轻敲门吗？我这门可不禁撞。”
“对不起！”三人条件反射般一齐躬身。
“啊，那就这样吧，哈哈。”
机器人似乎觉得这反应有趣，短促地笑了一声，转身就要拉下卷帘门，“再见。”
“啊等等！”大雄急得扑上去，双手抵住门框，“大叔！您这里有赛车吗？能参加比赛的那种！”
“赛车？”机器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转回身，那双“十”字形的眼睛微微收缩，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嗯！跑得很快的那种！”大雄比划着，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我们要参加银河赛车！但是找不到车……”
“哎嘿嘿~”机器人忽然发出一种古怪的、带着玩味的笑声。
他弯下腰，那张金属脸凑近大雄，十字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有的，有的。”
他直起身，用大拇指朝身后黑黢黢的车库里指了指：“你们先等等。”
说完，他转身走入车库深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留下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卷帘门外，大雄、丽莎和查理面面相觑。
车库深处传来翻找东西的碰撞声，隐约还有低沉的嘟囔。
暖黄色的灯光只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望不穿的黑暗，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藏着秘密的洞穴。
夜风吹过小巷，带来远处赛场隐约的喧嚣，和近处机油与金属的气息。
大雄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
丽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说：“不管怎么样，总算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