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通往赛场的邀约（1/2）
1990年9月3日月见台·野比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榻榻米上切出明晃晃的方格。空气中飘浮着尘埃，一切看似平静，却被楼梯上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同学会？”静香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是哆啦A梦之前提过的那个吗？”
“嗯！机器人学校的同学会，就在今天！”
大雄一把拉开自己房间的纸门，脸上挂着难得的兴奋，转身朝身后的伙伴们招手，“进来吧进来吧，虽然主角好像还没回……”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房间中央，那个蓝色的身影正背对着门蹲在地上，圆手慌乱地在头顶摸索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静香眨了眨眼，不明所以。胖虎的嘴半张着，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小夫怔住，眼神里透着怀疑。丽莎微微歪头，棕红色的短卷发随着动作轻晃，她脚边的黄色机器狗查理则迅速抬起了头，传感器镜头无声地旋转对焦。
哆啦A梦的头上……粘着东西。
那是一对用硬纸板粗糙剪成的三角形“耳朵”。
表面糊了一层蓝色的皱纹纸，边缘却透着底下粉红色卡纸的颜色。
透明胶带横七竖八地粘在耳根处，有些已经翘边，左边那只更是歪斜得厉害，甚至随着他的转身摇摇欲坠。
“哎呀，大、大家都来了！”
哆啦A梦慌乱地站起身，圆手不自觉地去扶了扶那只快掉下来的左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真巧啊……”
“你头顶上……”大雄指着他，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戴着像饭团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
“饭团？”哆啦A梦愣住了，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外观分析：初步判定为模仿猫耳结构的手工艺品。”
查理冰冷平直的电子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尴尬，“但造型比例与色彩搭配显示制作者缺乏基础美学训练，整体轮廓与‘三角饭团’的相似度达到73.4%。”
“查理！”丽莎低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哆啦A梦脸上那勉强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他头顶那只摇摇欲坠的左耳晃了晃，“啪嗒”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
胶带背面还粘着几缕被扯下的蓝色涂装碎屑。
静香连忙打圆场，声音有些发紧：“听、听说今天是开同学会对吧？机器人学校的大家……”
“啊！我懂了！”
小夫突然一拍手，脸上露出一副“我全明白了”的得意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弧度，“不是同学会，是变装游戏派对对不对？最近东京很流行的那种！”
右耳也随着哆啦A梦的颤抖掉了下来。
“变装？”胖虎眼睛一亮，粗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那我知道啦！是妖怪！猫妖！对不对？哆啦A梦你在扮缺耳朵的猫妖！”
最后的那个词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哆啦A梦勉强维持的最后一点自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那双大大的圆眼睛睁得极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碎裂、塌陷，化作无尽的委屈与自我厌恶。
随后，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小兽受伤般的呜咽，猛地推开众人，冲出了房间。
“哇啊——！”
脚步声咚咚咚地冲下楼梯，撞开玄关的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窗外，那个蓝色的身影跑得跌跌撞撞，甚至因为视线模糊差点撞上路边的红色邮筒。
“……好大的肺活量。”小夫愣愣地看着窗外，手里还比划着刚才的动作。
“逃跑的速度倒是一流嘛。”胖虎摸着下巴，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大雄、丽莎、静香三人却还站在原地，像是被定格了。
查理转动头部，双眼镜头持续追踪着哆啦A梦远去的轨迹，电子音低低响起：
“警报：目标对象应激反应等级：高。心理状态评估：极度不稳定。建议立即追踪安抚。”
“吓、吓死我了……”大雄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厉害，脸色发白，“他从没那样哭过……那种绝望的眼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静香看向大雄，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哆啦A梦为什么要给自己做那样的……假耳朵？”
丽莎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那对掉在地上的纸板耳朵旁，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捡起其中一只，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边缘。
胶带粘得很乱，有些地方甚至重叠了好几层。
制作者显然很着急，或者说，在那一刻，他内心充满了不安与渴望。
“他在试图弥补什么。”
丽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棕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即便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种拙劣的东西能骗过谁……但他还是做了呢。”
这时，胖虎的注意力被书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
“喂！快看这个！”他拿起相框，坏笑着朝小夫招手，“这绝对是黑历史啊！”
那是一张机器人学校的毕业合影。
背景是充满未来感的银色校园建筑，前排站着一群神态各异的猫型机器人。
大部分是标准的亮黄色，但也有几个特别显眼：
火红色的西班牙斗牛士、绿袍裹身的阿拉伯风粉色长者、黄绿色运动装扮的巴西少年、橙红相间中式打扮的学者、茶色围巾的沉默西伯利亚狼、还有戴牛仔帽的西部警长。
而在最边缘，一个蓝色的、圆滚滚的身影局促地站着。
他努力挺直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大家一样高大。
但最刺眼的是，当其他机器人头上都立着各式各样、神气活现的耳朵时，只有他的头顶——是一道光滑的、空空如也的弧线。
“看到哆啦A梦了！”小夫指着照片一角。
“废话，一眼就能看到好吧！”胖虎笑得肩膀直抖，指着照片大声嚷嚷，“因为只有他——没有耳朵！怪不得要扮猫妖！哈哈哈哈！”
“真的耶！好明显！在一群猫里混进了一只狸猫嘛！”
刺耳的笑声在房间里炸开。
大雄猛地转头，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在他发作之前，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行动——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截断了所有的笑声。
胖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怪异的“嗝”。
他捂住火辣辣的右脸，不可置信地瞪向丽莎，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干什么？！竟敢打本大爷？！”
“闭上你的臭嘴。”
丽莎盯着他，那双平时含蓄温柔的棕黑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目光。
“取笑朋友身体的缺陷，让你们觉得很有趣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小夫立刻缩起脖子，躲到了胖虎身后，声音颤抖：
“我、我投降……别打脸……”
静香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她没有去劝丽莎，而是走到大雄身边。
大雄正蹲在书桌旁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蓝色封皮书。
“那是什么？”丽莎收回目光，走过去问道。
书的扉页上写着《猫耳时尚特辑：跨越物种的美学革命》。
内页精美的彩色插图里，未来的男女模特戴着各式各样的猫耳饰品。
绒毛的、金属的、镶钻的、会发光的全息耳。
他们对着镜头笑着，自信又耀眼。
而在其中一页的角落，有人用铅笔写了很小、很淡的一行字：
“如果有耳朵的话……是不是就能更像‘猫型机器人’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大家嘲笑了？”
字迹歪扭，旁边还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以及橡皮擦反复擦改留下的毛边。
大雄盯着那行字，视线逐渐模糊。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突然拼凑起来——
八月最后那夜壁橱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镜子前一遍遍抚摸光秃头顶的圆手。
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重得压在心头的叹息。
“原来是这样……”大雄喃喃道，手指颤抖着抚过书页，“他一直……一直在在意这个……”
丽莎看到后，沉默片刻，眼底的冰霜化作了深深的怜惜。
“他想被认可。”
她轻声说，仿佛在替那个逃跑的朋友诉说心声，“他只是想成为……一只‘完整’的猫。”
就在这时，房间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音乐。
声音仿佛从空气本身中诞生，欢快、华丽，带着庆典般的铜管乐与弦乐齐鸣，瞬间驱散了沉闷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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