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三)(1/2)
致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十三日
此外,昨日信中提及欲调拨督标赵、朱、李、杨四营,仅是就近调遣的权宜之策,并非深思熟虑的妥当安排。尊函中已有将赵、朱、杨三营划归多隆阿部下、李营予以裁撤的意向,若已确定方案,不必因我的去信而更改。只求阁下设法调拨两千人协助我处,或派往安庆作战,或留守老营担任护卫,以此替换我部护卫营前往安庆攻城皆可。
军事与地方政务互为表里。眼下急需物色一位既善守土又通政务的贤才出任怀宁县令,以弥补雨亭力所不逮之处,不知阁下储备的人才中可有合适人选?若介唐果真南归,还须择选贤能之士主持潜山县政,唯有地方根基稳固,方能谋划进取大计。
关于霆营增补二千兵员之事,尚未收到正式公文,不知是命其就地招募营常勇,还是赴长沙另行征召?若决定招募营常勇,便须即刻下发公文安排。多隆阿将军虽具统帅万人之才,然实际统率七千余人已足以独当一面,若执意凑足万人,恐致兵力调度支绌;鲍超将军则得六千二百人马便已形成重要军事力量。
复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十六日
拜读手书,得知多隆阿与鲍超两部难以凑足万人。对此我也深思熟虑过,有意将多公麾下马步全军编为游击之师,专事剿击来援之敌。譬如当下两军进围桐城、怀宁,则多公可驻防青草塥,桐城有警便驰援桐城,怀宁告急即奔赴怀宁。待日后鲍超进兵围困舒城,多公又可移驻大关,如此配置既合游击之用,亦符应变之需,兼可作扞卫湖北疆土之师。这般安排,兵力多寡皆可灵活应对,阁下调兵遣将便不至太过局促了。
致唐镜海先生咸丰十年二月
我近来常与吴竹如通信,他在山东布政使任上因钱粮征收之事遭部议降调,蒙皇上特恩改任直隶按察使。窦兰泉现寄居四川,常与伍松生等人讲学论道;其妾室诞下一子后不久便去世。艮峰前辈仍在盛京侍郎任上,其子福咸通过拔贡朝考获授河南知县,数年间升任同知;现通过捐升补授芜湖道。丹畦在英山县遇难,如今该地渐趋平定,我准备在英山为其立碑撰文,以表彰丹畦的孤忠节义。特此告知以慰挂念。
复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十八日
收到手谕,知二恒、二礼两营已拨归我处,公文亦已送达;霆营不宜划归我部,今日已作详复。
军中骁将必存忌惮之心,绝色美人必怀妒忌之态,此本常情;对下属多加庇护,对同僚则行排挤,亦为将领常态,本无足怪。唯难为阁下居中调停耳。
复官中堂咸丰十年二月十九日
拜读手书,备悉近况。太湖、潜山两处分案呈奏,条理尤为分明。近闻凤阳府城及附郭县城相继收复,袁、翁两帅麾下兵马或可与楚军渐成策应之势;江淮战局颇见转机,足慰圣心。然南岸军情告急,自泾县、旌德失陷后,太平、绩溪、宁国诸城接连沦丧,徽州、浙省为之震动。金陵战事正值紧要关头,恐不得不分兵驰援,难免稍减攻城之力。
关于浚川所部是否能够折返长江、溯三峡入蜀之事,目前尚未可知。我在发出前封信函之后,又联合润帅联署发出紧急公文,并另附亲笔信再三叮嘱,预计他们在常德应当能够收到。倘若最终未能折返,而是取道贵州进入四川,则蜀中局势恐有远水难救近火之忧,而浚川部众亦将面临险阻遥远、粮饷匮乏之苦,实在令人深感忧虑。
我处报销事宜大致料理妥当,已命李筱泉太守将清册呈送尊处审阅。
复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十日
霆军应当作为您麾下的护卫部队,或驻扎天堂,或驻守别处,宜采取守势而非主动出击,众人意见皆如此,想必您的深谋远虑也不外乎此。霆军营中军官士卒多为长沙省城人士,淳朴者虽不多见,却能屡次击退强敌,用兵之道确实不能一概而论。左公自襄阳折返,似以速去速回较为妥当。流波碴一带原需驻防兵力,但在鲍公未归营之前,霆军总以随侍阁下左右为妥。北路若战事吃紧,恐怕仍需多公率军驰援。
复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二十一日
两次手书教诲已敬悉。伍生所论之事,我常觉其切合事理。就大局而言,四眼狗眼下必会奔赴下游救援金陵,或从浦口、六合方向增援,或从宁国、太平方向驰援,虽具体动向尚未可知,但必定会向东流窜,暂时无暇进犯霍山、六安。袁、翁两军正值得势之际,捻匪也必定会放弃老巢企图南犯。愚见如此,只是未敢公然断言。
复彭雪琴咸丰十年二月十三日
今日接到淡翁咨文,奏请我前往浙江。只是广德州及浙江安吉已经失守,距杭州不过二百里,距湖州更近,纵使楚军能够前往救援,也已迟缓难及急务。况且我处兵力单薄,又无统兵大将,难以抵挡强敌,这更是阁下所深知的。淡翁贤能,不可不设法救援,我已急速致函与润公商议。萧辅臣为人朴实老练,淡翁指名调派,似乎不能不让他前往浙省一行。韦志浚部下向来缺乏纪律,难免扰民,绝非三令五申所能改正,恐怕会败坏楚军声誉,也更恐连累阁下及萧辅臣清誉,决意不带领他们更为妥当。唐义渠新撤编的常宁勇卒胆识技艺俱佳,若辅臣迅速招募四、五营,不难立即成军,营官哨官、军装帐房俱已齐备,不出十日即可成军,远胜韦部万倍。即便抵达浙江,仍可成为上等劲旅。义渠兄与淡翁也是至交,阁下可与他委婉商议,而润之宫保主持大局,此事应当可成。我眼疾尚未痊愈,二十日仍回营盘,知您关切特此告知。
致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二十三日
昨日接雪琴来信,得知浙江局势危急,淡帅已调萧翰庆入浙支援。今日又接淡帅咨文,获悉广德、安吉相继失守,他奏请我率军救援浙江。淡帅素有贤能,我们不得不设法援助。目前招募并训练营勇尚属易事。雪琴建议派韦志浚所部赴浙,此举不仅无益,恐反贻害大局。
致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二十四日
承蒙您寄示的《俟命录》,我已粗略读过一遍。其中精妙之处,公已圈点标明。然而就当前时势而言,局外之人与当事者的考量终究有所不同。
霆营终究还是留在您身边护卫更为妥当。您驻守英山,霆营便应驻扎英山;您移居天堂,霆营亦当随驻天堂。此军若没有春霆在营中坐镇,恐怕难以担当大敌。让霆营随侍在您左右,既可彰显军威,使宵小不敢妄动,更是千妥万当之策,还望您能采纳这个建议。
关于成得升临阵怯战之事,我这里也有所听闻。之纯昨日特地具名禀报参劾,对此等行为理应严加惩处。若不如此处置,身为统领者必将号令不行。之纯行事虽未必尽能服众,然部属不遵将令擅自拔营,其过错显然不在之纯。至于溶川此人才具气概,实非云崖所能统辖,正如鲁地之鸡难以孵化天鹅之卵,器局本自不同。
桐城一带若出现大股敌军增援,多隆阿将军或可率军就近接应。舒保将军的马队是否应当留守北路防务,我略陈管见,仅供斟酌参考。关于成大吉所部兵勇的情况,我这里亦有所耳闻。浙江局势已极度恶化,阅读淡春台将军来信令人痛心不忍,现将抄件呈上供您阅知。
复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二十五日
淡公处境危急,我在昨日的信函中已经详细说明。我担心萧翰庆难以统带韦志俊所部人马,但公认为可以调用,这实在是仓促之际别无选择。如今只能先派遣这支部队启程,以解救淡公燃眉之急,同时声援浙江战场。他们所需的锅具帐篷等物资,我已行文通知武穴分局的李宗涑办理。只是这类义勇军实力薄弱,恐怕非但不能济事,反而可能骚扰地方,徒增百姓负担而于事无补。来函提及另筹二千至三千兵力,恳请尽快着手办理。或依照我昨日建议招募常宁勇丁,或另行征募新军,总须比韦部稍具战力,方不枉费此番驰援之意。
皖南地区六座城池沦陷,浙江西部三处要地失守,江北清江浦与颍州府皆已落入敌手,难道这些军情您尚未完全知悉?
复胡宫保咸丰十年二月二十七日
得知希庵已抵达军营,深感宽慰欣喜。淡公寄往尊处的信件已拜读。纵使立即催促萧韦所部启程,恐怕也难在闰三月内赶到,不知是否还能及时接应。若以咸丰六年二月江西危局相较,当时情势比现今浙江犹严峻十倍,其后省城终究得以保全。成败实乃天意,岂是人力所能强求。
昨日接获咨文,得知多公仍在告病请假。若他所辖军队无法承担机动策应之责,那么云崖与申夫两部,我也不敢贸然调派他们前往安庆了。不知多公究竟对何处不满意?是因为鲍公不该返回原籍?还是不该在奏章中表彰鲍公坚守的功劳?抑或是敝处在礼节方面有所疏失?多公既已请假,眼下若敌军来犯,他恐怕未必愿意担任前锋,此时应当商议抵御贼寇的策略,请与希公详加筹划。
复彭雪琴咸丰十年三月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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