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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九(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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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官中堂咸丰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于蕲水途中接到惠函,欣闻武试圆满告成,感念贤劳愈着,谨致庆贺。国藩于二十四日分兵两路启程,前路月末可至黄梅,后路次月初二方能抵达。承蒙允诺调拨西丹兵勇二百五十人,恳请选派忠厚诚朴、善于征战的营总统领。现今马匹精壮者极为难得。此番口马运抵后若体态不甚健硕,明春敝处拟专人赴北方采办,届时再劳烦尊处派遣军官同往;若此次马匹优良,便可免去这趟奔波了。

关于韦志浚之事,近日尚未有确切消息,听闻他曾至张殿臣副帅处请降,想来下游招抚事宜已安排妥当,芜湖或许不日可定。陈玉成未能回师救援太湖,亦足以印证浦口、六合官军声势日隆。

复杨厚庵彭雪琴咸丰九年十一月初二日

在广济途中接到您的来信,已了解相关情由。韦逆前来投诚,本就难以轻信,据称他派古、刘二酋领兵进攻芜湖,途中却突然生变,这情节实在支离难解。至于他之前提出献出池州城池、送出家属作为人质的说法,如今不仅自食其言,反而改变策略。池州一地的得失本无关紧要,这不过是他穷途末路时的托词,仍想占据一方土地继续观望罢了。将来我军东征,池州不难攻克,真正难办的是芜湖。我认为韦逆在咸丰五年曾再度攻陷武昌,盘踞两年之久,罪孽深重,若能夺取芜湖以自赎,尚可饶他一命;如今他既不能履行承诺,我们便应断然拒绝,不必强令他保守池州。因为若要求他守土保境,相当于已经接受了他的归降。既接受归降却不代为上奏朝廷,则有失信义;若代为上奏,则他必然借机霸占池州土地,欺压当地百姓,这等于是庇护元凶巨恶,既无益于军事大局,又祸害百姓生计。如果阁下此前已经应允,或可暂时加以笼络,不彻底断绝他投诚的念想,也不失为一种策略。这两种方案还望阁下权衡斟酌后施行。

复左季高咸丰九年十一月初四日

韦志浚乃是贼军中闻名之巨魁,咸丰五年、六年间两度攻陷武汉,楚军几为其所困,其罪孽较之李兆寿、张漋等人尤为深重,故鄙意不愿对其招抚。厚庵仍执意收降此人,恐终非可靠之策。至于方学凯,本系被胁从匪,并无权势根基,自可另行招抚,已专函请厚庵妥善处置此事。

四路分兵之策,最初由湖北委员伍继勋提出,他绘制地图并附文说明,将英山、霍山、商州、固始并作一路。润公将这份地图分绘抄送至我处,我仅略参末议。至于北面一路,应当划分为两路更为妥当。多隆阿、鲍超围攻太湖已近一年,功在垂成,实在难以骤然撤兵北进。有人认为我军若由西南进军,四眼狗必从北路大举包抄,待此变故显现,再由希庵起兵接应——此乃润帅之主张。润帅与希庵虽名为两路,实则同出英山、霍山。我抵达黄梅后,须稍察地势,再决定进退之策。

复钱萍矼咸丰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日前承蒙大驾莅临,得以亲瞻阁下仪范,实在令人胸襟豁朗。沐浴您如黄叔度般的德辉,对您如季咸般的明鉴深感惊叹。自分别以来,怅然思念已逾一月,此刻承蒙您赐下书信,并惠赠书法篆刻。古贤曾言,有人能身兼百般技艺,如今以您与古人相比,何止是超越呢?这墨宝如同吉光片羽留存于门庭,焕发着虹霓般的光华,令我远远瞻仰,内心的欢欣与荣幸真是难以言尽。

国藩现已抵达黄梅,暂在城外驻宿,已派遣人员前往宿松、荆桥等处细致察看地势,待情形明了后再定进军方略。太湖各处营垒仍在继续围攻,未有松懈。陈逆近日在六合、扬州一带屡造杀孽,伤亡惨重,或许一时还难以图谋西进救援。只是金陵大营此前正商议增兵大举进攻,如今遭遇李军门之挫败,推进计划不免略受耽延。

此次复奏的折子呈上后,圣上对进度也颇有微词,认为迟缓。朝廷命我等另行筹谋一支军队,绕道进军淮北。但湘勇向来不耐长途劳苦,也不习惯面食,我早先便忧虑他们难以北上征伐。除此之外,实在别无其他兵力可调用。想必您已就此深谋远虑,与揆帅反复商议过了。

复胡宫保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我军现已于十三日进驻宿松,此地距石牌一百二十里,距新仓九十里,皆难以就近驰援。然驻扎此间可保障太湖后路,使敌军不敢经荆桥横断二郎河,对太湖前线尚能稍作策应。目前计划固守现地不作调动,纵使太湖战局偶有闪失,此地仍可扼守湖北门户。

关于太湖抵御援敌的策略,多公主张在小池驿设防拦截。鲍公则建议在营外十里处主动迎战。在下则认为可以参照咸丰六年八月在鲁家港抵御石达开部的战例,等敌军主动来攻营垒时,我军坚守营盘并不出击,待其士气懈怠撤退时再行反击,但也不远追。如此对峙两日,待敌军锐气稍挫,我军观察判断更为明晰后,再寻机进攻,这样就能清晰分辨出敌军中的精锐、裹挟的民众与雇佣兵卒了。蒋之纯认为在下的主张较为妥当,现已前去与多公详细商议,待商定方案后再行禀告。

鲍镇统军的母亲病重,专程信使从四川赶到太湖催促他回家探望,仅用十四日便抵达,可见情况紧急。鲍镇派员来我处请假,言辞恳切。我未予准许,嘱他来我营中暂住几日,我亲自劝慰。若他仍坚持,必定会向您处请假。据悉该军近来极为精悍,军纪远胜在麻城之时,绝不可准假。恳请您以温言抚慰。多公善战却较难相处,我待之以平常心,不急于亲近,将来或可相安无事。我在此地纵然不能完美调度诸将,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也绝不违逆他们的性情。

余际昌率军驻守天堂镇虽是险棋,却是图谋皖省的关键举措,绝无撤回之理。丁公三营驻扎上清溪,作为余军后路;曾、吴七营驻守英山,作为丁军后路,皆不可轻动。惟虑公之老营兵力过单,我深感担忧。可否将金公但店各营推进至张家塝驻扎,既可护卫公之主营,又能为余际昌、丁公两部壮大声势,此事还请斟酌定夺。

致袁午桥中丞咸丰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对于贵处之事,愚弟与润帅两人时刻挂怀,总想略尽辅车相依之力。但湘勇向来不惯面食,不耐劳苦,且多思恋故土,告假之事时有发生。若调往淮北,恐水土难服,将士心意不愿,实在是迁地弗良,勉强不得。外人只看到湘勇的长处,愚弟与润帅却深知他们的短处。今朝廷明令筹调一军绕道淮北,眼下竟无从奉诏履命,更无力护卫贵处,实在惶恐惭愧之至。胜帅麾下究竟有几位良将?还望您方便时略示一二,以慰祈望。

复李希庵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近闻阁下还乡省亲,不知姻伯母贵体可已康复?阖府上下安好,实为挂念。

所谓四路进兵之说,其实仅有三路。阁下与润帅决不可分兵两处,此事国藩深以为然。英山、霍山与商州、固始两地,实则互为表里,其最终指向皆是规复舒城要地。

此前联名上奏一事,已奉到谕旨批示缓不济急,令我等另筹一军绕行淮北。揆帅现拟派唐义渠率部前往,既符合去年原奏方略,又可声援袁帅,似属妥当。润帅将抚标各营调往天堂、英山等处驻防,身边兵力过于单薄,且已临近皖境,距湖北过远。近来他又感染风寒多病,应请阁下火速前来,与润帅互为倚仗。如此我处亦可遥相呼应,实为幸甚。

复胡宫保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收到您的来信,一切情况都已知悉。关于多公的事情,前两封信中已经详细说明。仔细体察舆论,近年来鲍的战功比多还要显赫,而且多公喜欢插手坟山争斗等诉讼事务,又时常凌辱地方绅士,很受官民的埋怨。他的才能似乎统领少量军队更为妥当,不宜统率过多兵马。多、鲍两位将领正是因为彼此争强斗胜,才各自奋力作战,不肯落在对方后面。如果让鲍归多统辖,那么多公就会志得意满,而鲍公则会兴致低落,彼此都失去争胜之心,这似乎不是有利的局面。

鲍公近日思归之心极为迫切,我正在苦心安慰劝解,还希望不要突然生出波折才好。至于唐公这一支军队,近日应当向淮北开拔。蒋公这一支军队,近日也应当调归希庵统领。纵使现在命令他们归多公统辖,也是有名无实,还请您审慎权衡定夺。多公的精选部队驻扎在石牌,飞虎营和开化营则在太湖,他想要调飞虎营和开化营到新仓,正是为了抵御援贼的来路,况且马队不适宜驻扎在城根附近,似乎并不是要敝军开赴石牌。至于天堂的部署实在是关键的一步棋,不必事后懊悔。

近日见您调度各处皆合机宜,唯独担心您身边兵力过于单薄。此后只望能持守不移、不轻易变动、不生疑虑、不作追悔,与诸位将领通信不必过于深虑、不必过于谦抑,且待贼军进至潜山时,您亲率金逸亭所部再行决定进退方略。

复胡宫保咸丰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收到您的来信。太湖驻军一万五千人若骤然全部调动,我甚觉不妥。即便我部分出七千人围困太湖,也只能驻扎西南一路,其余东北、正北三面守城贼军仍可分出兵力,与援军夹击多鲍两部;何况我处实在缺乏统领之将,难以承担此任。如此固执浅见,还望您明察体谅。

大抵善战之军,纵使谋划有失亦能取胜;不善战之军,纵使筹划周全终将失利。在太湖城外抵御援贼,看似失策,但若能战而胜之,便转为胜算;在潜山抵御援贼,看似得计,但若战而不胜,反成失算。

平日千言万语反复叮嘱,千般算计周密筹划,而胜负终究取决于临阵交锋的须臾之间。您认为在潜山抵御贼军必是万全之策,在下却不敢全然信服。如今多蒋二位将军想必已遵照指令行动。唐将军自带三营驻守石牌,兵力尚觉单薄,其余四营归多公统领出战,也非其本愿,听说已紧急呈文请示您的决策。鲍军驻扎东门,闻得多公将宝塔下数营突然撤离,致使鲍军粮道骤然中断,多公未与鲍公商议便擅自调离,鲍公心中也颇为不悦。这两件事,想必您另有协调安排。可否调蒋军前往天堂,命多公担任游击策应,留鲍唐二军继续驻扎太湖,以六成兵力阻击援贼,四成兵力牵制城贼?恭请您圣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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