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后世的事必须瞒住（2/2）

他本以为，知晓了武氏之祸，避免了承乾、青雀的悲剧，便足以扭转乾坤。

可这本书，却血淋淋地告诉他，他未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支离破碎、更加痛彻心扉的家庭与朝堂。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的怀中颤抖着，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至亲相残，骨肉猜忌，功臣惨死……这些冰冷的字眼背后，是怎样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李渊看着儿子儿媳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努力用沉稳的语气安慰道：

“世民，观音婢，莫要太过伤怀。天意既让我等来此，得窥天机，知晓了这些未来惨事，正是为了让我等有机会去避免，去改变。如今我们已知晓，便绝不会让那等惨剧重演。”

李世民的脸色却并未因父亲的安慰而好转，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他轻轻拍抚着妻子的后背，目光却投向了窗外遥远而虚幻的某一点，声音低沉而压抑：

“阿爷说得是，知晓未来，本为改命。可是……阿爷，您想过没有，这知晓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深刻的矛盾和痛苦。

“就拿眼前来说，我如今知道张亮、侯君集日后会……会参与谋逆，哪怕此刻他们尚无此心，依旧忠心耿耿，可我……”

“还能像以前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重用他们吗？我每看他们一眼，心中是否会先存了疑虑？”

他又看向怀中泪眼婆娑的妻子，声音艰涩：“再比如……辅机。我知道他未来或许会因权势过重，与稚奴产生冲突，甚至……落得那般下场。”

“即便我此刻依然视他为股肱，倚仗他处理国政，可心中是否会时时警惕，刻意压制，甚至……提前防备？这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君臣之情，郎舅之谊，还能如初吗？”

“还有承乾和青雀。”李世民的声音更加苦涩，“即便我从此谨记教训，不再偏宠青雀，给予承乾应有的地位和安全感，杜绝他们兄弟相争的土壤。”

“可……若他们之中任何一人，提前知晓了对方在原本历史上的作为，会作何想？是会更加谨慎，还是会心生怨毒，先下手为强？”

他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水面上，激起冰冷的浪花，也让李渊和长孙皇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是啊，知道未来，真的能轻易地、纯粹地去改变吗？

人心何其复杂，猜忌一旦产生，便如附骨之疽。

尤其是涉及权力、储位、生死，一丝一毫的预知，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让原本未必会发生的悲剧，因为这份预知和随之而来的防备、猜忌、恐惧，而提前上演，或者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

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滴答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沉重。

三人各自思量，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关窍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简单地防患于未然那么简单。

良久，李世民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不行。此地乃是大唐千百年之后世这事，绝不可公之于众！必须，死死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