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绝境中的“理论突破”(2/2)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那张纸,看着纸上那串终于稳定下来的、不再变动的数字。
过了大概五秒,也许十秒。
突然,有人“哇”地一声哭出来。
是个男同学,叫周涛,平时最沉稳的一个。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得像孩子。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是大哭,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憋了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秀兰没哭。
她走回座位,慢慢坐下,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数字很漂亮。
简洁,对称,像首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小心地折好,折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纸放进去的瞬间,她感觉那里微微发烫。
“小梅,”她轻声说,“给医院打电话。”
刘小梅抹了把眼泪,跑出去。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眼睛更红,但带着笑:“郑助手接的。他说……他说钱教授还没醒,但心跳稳了。医生说,如果能熬过今晚……”
后面的话没说。
但所有人都懂了。
苏秀兰点点头。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算盘,草稿纸,钢笔。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收拾完了,她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的光。
快天亮了。
“大家都休息吧。”她说,“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没人动。
大家都还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算盘,看着满桌的草稿纸,看着彼此脸上疲惫却发光的表情。
苏秀兰也没催。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很黑,很长。她一步一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咚,咚,咚。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灯光还亮着。
那些年轻人,还坐在那儿。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还在低声讨论,有人呆呆地看着窗外渐亮的天。
像一幅画。
一幅关于坚持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珍贵的画。
她转身,下楼。
走到院子里时,天光又亮了一些。东方那片鱼肚白,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粉色,像害羞少女的脸颊。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很冷,很干净,带着晨露的湿润。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个纸方块。
纸很薄,但很硬,硌着手心。
她握得很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东方。
那里,太阳还没出来。
但光,已经有了。
回到宿舍时,同屋的女生都睡了。
苏秀兰轻手轻脚地洗漱,脱掉外衣,钻进冰冷的被窝。被窝很薄,她蜷缩起来,还是冷得发抖。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那个公式,还有钱教授潦草的字迹。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很白,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微弱的、灰白色的光。
她看着墙壁,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写了起来。
不是写字。
是写那个公式。
一遍。
又一遍。
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写到最后一遍时,她停下了。
手指停在最后一个符号上,轻轻按着。
按了很久。
直到指尖传来墙壁的冰凉,直到窗外的天光,彻底照亮了那个公式的每一笔。
她才收回手。
闭上眼睛。
睡着了。
嘴角,
带着一丝极淡的、
几乎看不见的——
笑意。
窗外,第一缕阳光,
终于刺破云层,
照进了院子。
照在了那些算盘上,
那些草稿纸上,
那些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也照在了,
那面写着公式的墙上。
公式很潦草,
但每一个符号,
都闪着光。
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