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小乖伴朝夕，灯火暖余生（1/2）

作者默云溪

天还未亮透，窗外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白，金市还沉在薄薄的晨雾里。

老槐树的叶片上悬着一夜凝成的露珠，风轻轻一扫，便顺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槐花香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清润、柔和，像一层看不见的暖意，轻轻裹住整座安静的小院。

孟云醒了。

不是被生物钟叫醒，也不是心里装着事辗转难眠，而是被脚边那一点轻轻的温热，悄悄唤醒的。

她微微睁开眼，身旁的杨子辰睡得安稳，呼吸平缓，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家在外操劳，难得能在家踏踏实实睡上几个安稳觉，孟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他。

她缓缓侧过身，目光轻轻落在床边那只铺着软布的小篮子里。

小小的小乖正蜷成一团，浅米色的软毛蓬蓬松松，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鼻子时不时微微抽动一下，睡得憨态可掬。

昨天菲菲把它抱来的时候，还怯生生地缩在箱子里不敢动弹，只一天功夫，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孟云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孟云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乖软软的头顶。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迷迷糊糊地往她指尖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弱又软糯的轻哼，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往篮子更温暖的角落里缩了缩，继续安安稳稳地睡觉。

孟云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天开始，她还在为孩子们一个个即将远行而心里空落，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发呆，望着老槐树一坐就是小半天。可自从有了小乖，她的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寄托，多了一份时时刻刻都想低头看一看的温柔。

原来这小小的一只奶狗，真的能把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一点点填满。

她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厨房的灯，依旧是小院里最早亮起的那一盏。

火苗轻轻舔着锅底，暖黄的光映在小小的厨房里，也映在孟云温和的眉眼间。她淘米、洗菜、准备早饭，动作比往日更慢、更柔，心里装着一只小小的奶狗，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柔软了几分。

她一边搅动着锅里慢慢翻滚的粥，一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卧室的方向。

心里惦记着小乖有没有醒，有没有爬出来，有没有冷着、饿着。

这种细碎又温暖的牵挂，让她原本安静得有些冷清的清晨，一下子变得充实又踏实。

粥香一点点漫出来，混着淡淡的槐花香，在小院里轻轻飘荡。

孟云关掉火，先盛出一小碗粥，放在一旁晾着，又特意找出一个干净小巧的瓷盘，准备等会儿给小乖泡上一点点温软的米糊。

这是她第一次养这么小的奶狗，笨拙又认真，细心又紧张。

从前照顾几个孩子，她是雷厉风行、样样精通的母亲；如今照顾一只小奶狗，她反倒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委屈了这团小小的、只依赖她的小生命。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卧室里终于传来极轻的动静。

杨子辰醒了。

男人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看向床边的小篮子，看见小乖还在安安稳稳地睡觉，才轻轻松了口气，缓步走到厨房门口。

“醒了？”孟云回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粥刚晾好，快洗漱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杨子辰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我来，你去看看小乖，别让它冻着。”

孟云心头一暖。

他向来话少，却永远能精准地捕捉到她心里最惦记的事。

她没有推辞，轻轻走回卧室，蹲在小篮子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小乖。

阳光这时才刚刚穿透晨雾，透过窗缝照进来，刚好落在小乖软软的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小家伙似乎被光线扰了睡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又圆又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向孟云。

只愣了一瞬，它立刻撑起小小的四肢，摇着几乎看不见的小尾巴，往孟云手边凑过来，细声细气地“呜”了一声，温顺又黏人。

“醒啦，小乖。”孟云压低声音，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轻轻把小乖抱在手里，小家伙不大，一只手就能稳稳托住，暖乎乎、软乎乎的，贴着掌心，瞬间把心都熨帖得温热。

孟云抱着它，一点点喂它泡好的米糊。

小乖吃得极慢，却很乖，一口一口，不抢不闹，真的配得上它的名字。

楼上这时也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可云、念云、揽月依次下楼。

三个姑娘一进堂屋，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孟云怀里的小乖身上，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妈，小乖醒啦。”

“好乖啊，一点都不闹。”

“以后我们不在家，小乖就能天天陪着您了。”

孟云笑着点头，把小乖轻轻放在地上。

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迈着短短的小步子，挨个走到三个姑娘脚边，轻轻蹭一蹭，嗅一嗅，模样憨得让人心头发软。

原本因为离别将近而略显安静的屋子，因为这一只小小的奶狗，一下子多了数不尽的生气与暖意。

杨子辰把一碗碗温热的粥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了新一天的清晨。

桌上的饭菜依旧简单，一碗热粥，几碟小菜，却是走多远都忘不掉的家味。

孟云的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到地上的小乖身上。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卧在她脚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抬头，看看她，再继续安安稳稳地趴着。

杨子辰看在眼里，轻声开口：“以后我不在家，你就带着小乖多出去走走，巷子里晒晒太阳，跟街坊邻居说说话，日子不会冷清。”

“我知道。”孟云点头，心里满是踏实，“菲菲也说了，会常过来，大嫂也会天天来串门，还有小乖陪着，我怎么会孤单。”

可云放下勺子，轻声道：“妈，我签证下来了，后天一早就走。”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微微一顿。

该来的离别，终究还是近了。

孟云手上的动作轻轻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没有半分伤感，只有稳稳的祝福：“好，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

“我会的，妈。”可云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不舍，却也藏着对远方的期待。

念云跟着开口：“我演出结束，直接从那边出发，大概也就这几天了。”

揽月也轻声道：“我归校的时间也定了，等姐姐们走了，我就回学校。”

孩子们一个个，都把远行的日子说得清清楚楚。

不是故意戳痛母亲，而是不想隐瞒，不想让她在最后一刻措手不及。

孟云一一听着，一一应着，没有掉泪，没有哽咽，只有一遍又一遍温和的叮嘱。

她已经不再是前几天那个心里空落落、坐立难安的母亲了。

因为她知道，孩子们远行，不是抛弃，不是告别，而是带着家里的光，去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她的身边，有丈夫，有妹妹，有大嫂，有父母，还有一只一心一意只粘着她的小乖。

她的世界，从来都不会空。

早饭过后，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整座小院。

槐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至极的花雨，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小乖软软的毛顶上。

小乖似乎对漫天飘落的花瓣充满了好奇，迈着短短的小腿，在院子里追着花瓣跑，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却跑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弱的轻叫，把整个院子都闹得生机勃勃。

孟云靠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它跑，看着它闹，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杨子辰陪在她身边，一句话不说，却稳稳地坐着，给她最踏实的心安。

可云回到房间，把最后一点画具、证件、衣物整理妥当，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她把那幅画着小院槐影、画着母亲、画着小乖的作品，放在最外层，那是她要带到异国他乡的故乡，是想家时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温暖。

念云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下。

琴声不再是淡淡的离愁，而是轻快、温柔、充满希望的旋律。她弹着家里熟悉的曲子，把对家的眷恋，悄悄藏进每一个音符里。

揽月则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自己的制服与笔记，动作沉稳利落，眼底带着对未来的坚定。她知道，不久之后，她就要踏上云端，在万米高空之上，实现自己从小的梦想。

院子里的时光，慢得像一首温柔的歌。

小乖跑累了，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回孟云脚边，蜷成小小的一团，趴在她的鞋子上，闭上眼睛就睡，完全把这里当成了最安全、最温暖的依靠。

孟云低头看着脚边小小的一团，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格外亲切熟悉的声音：

“姐！我来啦！来看你和小乖！”

孟云立刻起身迎上去，一拉开门，就看见妹妹孟菲手里提着一大袋小奶狗专用的奶粉、米糊、小玩具，笑得眉眼弯弯。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孟云又无奈又暖心。

“小乖还小，当然要吃好一点。”孟菲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地上熟睡的小乖身上，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软毛，“你看它，多乖，多黏你，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小尾巴。”

孟菲放下东西，又从袋子里拿出几件小小的、给小乖准备的软衣服，笑得一脸满足：“我怕它着凉，特意给它买的，等会儿给它穿上，肯定更可爱。”

孟云看着妹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一暖。

从小到大，菲菲永远都是这样，嘴甜、心细、最疼她，什么事都替她想得妥妥帖帖。

她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亲妹妹，是最大的福气。

没过多久，院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姐，菲菲，我也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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