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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风动槐花落,远行踏晨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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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天刚蒙蒙亮,金市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微微颤动,细碎的槐花瓣被风一卷,悠悠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孟云刚推开的门缝前。空气里清甜的香气淡而不散,一呼一吸,都带着初夏独有的温柔。

孟云醒得比往常更早。

这些天,家里的孩子一个个即将远行,她心里装着事,却从不在脸上显露。几十年的母亲当下来,她早已学会把牵挂藏在烟火里,把不舍揉进饭菜中。

她轻手轻脚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楼上几间房还安安静静,星河、可云、念云、揽月都还在睡。这阵子,他们为了学业、手续、训练、演出连轴转,在家的每一刻,都显得格外珍贵。

她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睡得踏实、吃得暖和、心里安稳。

厨房的灯,是小院第一个亮起的光。

灶火轻轻燃起,锅里的水慢慢升温,大米在温水里一点点舒展。她淘米、洗菜、切菜、蒸点心,动作慢而有序,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口的细心。

锅里的粥渐渐稠起来,米香混着淡淡的水汽,在小小的厨房里散开。

她站在灶前,望着窗外朦胧的槐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清晨。

那时候,几个孩子还小,一个个挤在一张小床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吵着要吃早饭。可云抱着画本不肯放,念云踮着脚摸琴键,揽月追着蝴蝶跑,星河背着小书包,一进门就喊饿。

那时候,院子里吵吵闹闹,她常常忙得脚不沾地,却满心都是热乎气。

如今,孩子们长大了,安静了,懂事了,一个个即将远行。

热闹淡了,心却更软了。

原来所谓养育,就是从吵吵闹闹,到安安静静;从寸步不离,到目送远行。

粥香飘满屋子的时候,楼上终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杨星河最先走下楼。

少年已经洗漱完毕,一身干净清爽的常服,眉眼清朗,身姿挺拔。没有飞行学院里的严肃紧绷,在家的他,多了几分柔和安稳。

“妈。”他轻声叫了一句。

孟云回头,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醒了?先坐,粥马上就好。”

“我帮您。”

他很自然地走进厨房,接过她手里的碗碟。小时候,他只会跟在身后闹;如今,他已经会默默分担,会用行动代替甜言蜜语。

孟云看着他,心里一暖,便不再推辞。

没过多久,可云、念云、揽月也依次下楼。

四个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默契地各自动手。摆碗筷、端粥、拿小菜、擦桌子,一屋子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整齐与温暖。

堂屋里的灯光柔柔和和,落在一张张年轻沉静的脸上。

孟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这一辈子,所求不多。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出人头地,只求孩子们平安、健康、心安、路正。

如今看来,她做到了。

“星河,你明天一早就走?”孟云轻声问。

“是,妈,早班车不耽误下午的集训。”杨星河放下勺子,语气沉稳。

“东西再核对一遍,证件、换洗衣物、笔记、常用的东西,别落下。”

“都核对三遍了,您放心。”

孟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千言万语,早已在无数个日夜叮嘱过。

剩下没说出口的,全都在一碗热粥里。

可云慢慢开口,声音轻而柔:“妈,我签证这两天就下来,时间一定,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孟云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在外别委屈自己,钱不够就说,吃穿都别省。外面再好,不如家里踏实,但你不用怕,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可云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眼底藏着浅浅的湿意。

念云指尖轻轻放在膝上:“我演出结束,就直接从那边走了,以后不能常在家陪您吃饭。”

“琴要练,人更要顾好。”孟云看着她,“累了就歇,别硬撑。”

揽月一直安静地吃饭,只是时不时给孟云夹菜。

她话不多,心最细。她知道孟云不舍,所以她不多说煽情的话,只用最安稳的陪伴,让母亲安心。

一顿早饭,吃得平静,却藏着一家人最深的温柔。

离别就在眼前,可谁都没有把伤感写在脸上。

他们一家人,向来如此——情深,不语;心热,不喧。

早饭过后,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一地碎金。

风一吹,槐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至极的花雨。

杨星河回到房间,做最后的整理。

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该带的一样不少,不该带的一样不多。他把家里的钥匙轻轻放在桌角,那是他留给家的记号,也是给自己留的归期。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小时候,他在树下跑、树下闹、仰着头看天上的飞机,信誓旦旦说要带妈妈去远方。

如今,他真的要飞向远方了,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这座小院,这棵树,这个人。

可云背着画夹,坐在槐树下写生。

她没有画宏大的风景,只画了一角屋檐、几片花瓣、一缕晨光。简简单单几笔,就把整个小院的温柔,都锁在了画纸上。这是她要带到异国他乡的念想,是想家时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故乡。

念云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下。

曲子很轻、很慢、很柔,没有炫技,没有激昂,只有平和、眷恋与安稳。琴声飘出窗外,和风声、花落声、脚步声缠在一起,成了这个初夏最动人的声音。

揽月站在窗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微笑与站姿。

她知道,不久之后,她会在万米高空之上,迎接日出日落,会在不同城市之间穿梭。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无论飞得多高、多远,最想降落的地方,永远是家。

孟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听见花落,听见时光缓缓流淌。

桌上那几道浅浅的刻痕还在,那是孩子们小时候抢橡皮、划铅笔留下的。

那时候,他们小小的、软软的,抱着她的腿,一声声喊妈妈。

如今,他们长高了、长大了、沉稳了,要远行、要追梦、要飞向更广阔的世界。

她没有失落,没有怨叹,只有满心的骄傲与祝福。

所谓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是:

你陪他们长大,他们陪你变老;

你目送他们离开,他们带着你的爱走向四方。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轻轻一响。

孟菲提着一大包点心和吃食走进来,身后跟着凡星、凡华、凡若尘。

她是特意过来的,一来为星河送行,二来怕孟云一个人心里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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