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心魔(1/2)
与昆仑秘境外围那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集结的喧嚣与肃杀截然不同,在另一个方向,在十二分公司中已然式微、甚至可以说名存实亡的独角羊公司总部,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曾经象征着威严与力量的华丽大楼,如今灯光黯淡,人影稀疏。走廊里回荡着空洞的脚步声,墙壁上还残留着不久前触手暴乱时留下的焦黑痕迹和裂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颓败气息。
独角羊老板,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傲慢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独自一人,脚步虚浮地走在通往他顶层办公室那铺着昂贵地毯却已显陈旧的长廊上。他身上的高级西装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干涸的血迹和能量灼烧的痕迹,昂贵的领带歪斜在一边。那张曾经精心保养、写满自负的脸上,此刻只有无尽的疲惫、麻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灰败。
他刚刚从遗迹隧道那片炼狱般的战场归来。不,或许用“逃回”更为贴切。
独角羊公司在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机器人暴乱中,损失惨重。本就因为核心被毁、怪物暴动、总公司震怒而元气大伤、人心涣散的独角羊,面对那些强悍到离谱的机器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带去的精锐,大半折损在了那里,能跟着他狼狈逃回来的,十不存一。连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推开沉重镶嵌着独角羊公司徽记的办公室大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都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而扭曲的光影。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高背椅,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因为脱力和痛苦而微微颤抖。目光空洞地扫过这间曾经让他志得意满、如今却只感到冰冷和讽刺的办公室。
完了。全完了。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试图挽回,独角羊公司,都已经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深渊。今天的惨败,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总公司的问责,其他公司的落井下石,内部的人心离散,资源的枯竭,战力的崩塌……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仿佛能看到,独角羊公司那曾经闪耀的徽记,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失去光泽,蒙上尘埃,最终彻底黯淡,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他,这个曾经站在顶点的男人,也将随之一起,被无情地遗忘,或者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从脚底升起,一点点淹没他的膝盖、胸口、喉咙,最终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他用力地呼吸,却只觉得空气稀薄,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独角羊公司……是我的心血……是我的王国……我不能……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毁了……
一个疯狂而偏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突然在他混乱的大脑中闪烁了一下。
对……还有希望……还有……线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办公室角落,一个看似装饰性的、镶嵌在墙壁里的独角羊浮雕。
那里……有一个密室。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用来存放他最隐秘、也最不愿面对的那些“线索”和“耻辱”的密室。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独角羊老板踉跄着冲了过去,手指在独角羊浮雕的眼睛上,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和力度,快速按动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浮雕旁边的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暗冰冷的金属阶梯。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开灯,就沿着阶梯,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阶梯不长,很快他就来到了一个面积不大、但墙壁和天花板上都镶嵌着冰冷金属板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正对入口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照片、打印出来的文件、手写的笔记、以及用红色记号笔划出的各种箭头和连接线。
而所有线索的中心,都指向了两个人。
江夜雨。时青。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独角羊老板的心上,带来了比身体创伤更加剧烈、更加持久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他踉跄着扑到那面“线索墙”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每一张照片,每一行文字。照片上,有江夜雨活动的模糊侧影,有时青的面容,有她们私下接触的偷拍画面,甚至……有江夜雨和牛马老板在一起的家庭合影!虽然照片很模糊,角度也很刁钻,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牛马!
文件上,记录着他对江夜雨身份的怀疑和追查,记录着她们暗中传递信息的可能方式……
笔记上,是他用疯狂而颤抖的字迹写下的各种推测、咒骂、和越来越偏执的妄想。
“江夜雨……卧底……牛马的女儿……她从一开始就是卧底!!”独角羊老板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破皮流血,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嘶哑地、充满了怨毒地低吼着,“你骗了我,时青也骗了我……贱人!贱人!!”
他的目光,又猛地转向了时青的照片。那张曾经让他无比信任的脸。
“还有你……时青……”独角羊老板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被彻底背叛的疯狂,“我那么信任你……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甚至……甚至想过……”
他猛地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某个念头甩出去,只剩下纯粹的愤怒和杀意:
“你竟然也背叛了我!彻头彻尾地背叛!你和江夜雨是一伙的!你们联手,毁了我的心血,毁了我的公司!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对着墙壁上时青的照片,疯狂地咆哮、咒骂、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那张照片撕成碎片。唾沫星子喷溅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你别忘了!江夜雨可是牛马的女儿!牛马啊!!”他仿佛抓住了某个致命的把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扭曲的“正义感”而变得尖利,“那是牛马!当初……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永远效忠于我!你说过会帮我夺回一切!可你现在……你现在……”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极度的情绪激动和伤势,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但他依旧死死瞪着时青的照片,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冰冷的影像焚烧殆尽。
然而,就在他这歇斯底里的咆哮达到顶点,准备再次挥拳砸向墙壁时——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袭来。
那并非密室本身阴冷的温度,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冷。
独角羊老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寒意,而僵硬得无法动弹。只有眼珠,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机械般的滞涩,一点一点地,转向了自己的身后。
密室的入口,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合拢。
而就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仿佛能融入阴影的黑色劲装,勾勒出高挑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形。黑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垂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肤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种病态的苍白。只有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静静地、倒映着独角羊老板那因为极度惊骇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
时青。
她正穿着多年前执行任务时穿的衣服。
她竟然……就在这里。在他最隐秘的密室里,在他背后,悄无声息。
“你……你……”独角羊老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被扼住脖子的声音,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他刚才的疯狂和愤怒,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时青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看小丑表演般的戏谑。
看到时青这副表情,独角羊老板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恐惧瞬间被更加疯狂的怒火所取代!
“啊啊啊——!!叛徒!去死!!”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早已被酒色和颓废掏空又身受重伤的身体,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力量!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时青扑了过去!双手成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抓向时青的咽喉!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然而,他的双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时青的身体。
仿佛他攻击的,只是一个逼真的幻影。
时青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独角羊老板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完好无损、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的时青,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更深的恐惧。
“不……不可能……幻觉……是幻觉!”他疯狂地摇着头,后退几步,背靠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冰凉触感传来,却无法让他清醒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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