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爸？（2/2）

在哪里？

一只耳似乎察觉到了小黄和爱丽丝充满敌意和探究的目光。他整理好了西装，甚至还抬手，轻轻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小黄和爱丽丝。

那老鼠脑袋上，黑豆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们。那眼神，不再有之前远远一瞥时的疏离和神秘，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歉然，像是无奈，又像是一种……终于卸下伪装的释然？

“你们……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的，对吗？”

一只耳开口了。声音透过那老鼠的口鼻传出，不再是之前那种醇厚温和、带着贵族腔调的陌生声音，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沙哑，却莫名让小黄心脏狠狠一跳的、熟悉到让她几乎要窒息的嗓音！

“小黄？”

一只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滑稽的老鼠脑袋，直直地落在小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很抱歉……一直瞒着你。”

“但我们前不久……才见过，对吗？”

说着，在爱丽丝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小黄因为极度震惊而瞪大到极致的金色眼眸注视下——

一只耳抬起手，轻轻摘下了自己西装袖口上，那枚看似装饰、实则暗藏玄机的金属袖扣。

就在袖扣被取下的瞬间——

仿佛魔法被解除。

那只栩栩如生、透着诡异滑稽感的老鼠脑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骤然荡漾、模糊、然后……如同烟雾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一张……

小黄无比熟悉，却又因为气质和状态的巨大变化，而让她几乎不敢相认的脸。

五官的轮廓依稀有着记忆中的影子，但少了颓废和麻木，多了几分饱经风霜后的坚毅和沉淀。皮肤不再是不健康的苍白，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眼色。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短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带着醉意、迷茫、或者空洞的眼睛，此刻却清澈、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内敛的锐利。

是郑明林。

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不久前，在清溪镇那间小屋里，酗酒颓废、麻木不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父亲。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郑明林，与清溪镇时判若两人！虽然依旧能看出岁月和磨难留下的痕迹，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颓丧和死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焕发的生机？甚至，仔细看去，竟有几分小帅？

“爸……爸？！”小黄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如同被卡住了喉咙，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因为过度的冲击而一片空白。

父亲？一只耳是父亲？鼠公司的新老板，是她的父亲郑明林？！

这怎么可能？！父亲不是一直在清溪镇颓废度日吗？他不是对母亲失踪、对过去的一切都选择了逃避和遗忘吗？他怎么会是……鼠公司的老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的问题，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滚、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爱丽丝也彻底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小黄的父亲？那个小黄口中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男人？是鼠公司的老板？是刚才那个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一只耳”？

这信息太过颠覆，即使是冷静如爱丽丝，一时之间也无法消化。

郑明林看着小黄那副仿佛世界观都被重塑的呆滞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和歉疚。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只是有些笨拙地挥了挥手臂，仿佛想驱散这尴尬而沉重的气氛，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释然的坦率：

“我……不想当个懦夫。”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小黄脑海中混乱的迷雾！

她猛地想起，在清溪镇，在那个昏暗的小屋里，她对颓废的父亲说的那句话——那句带着失望、愤怒，却又深藏着期盼和激励的话：

“难道你就要当个懦夫，躲一辈子吗？！”

原来……父亲听进去了。

他真的听进去了。

他没有继续躲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用酒精麻痹自己，用遗忘掩盖伤痛。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加艰难、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思议的路。

甚至……成为了十二家超自然公司之一鼠公司的老板？

他做了这一切，就是为了……不再当个懦夫？

为了……弥补过去的过错？为了……寻找母亲？还是为了……保护她？

小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看着他那双不再逃避、不再麻木而是充满了复杂情绪和坚定决心的眼睛，心中那堵因为多年分离、误解、失望而筑起的高墙，仿佛在瞬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洪流，冲击得摇摇欲坠。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的悸动。

“爸……”小黄的声音哽咽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却又停住，只是呆呆地看着郑明林，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她以为早已了解、实则完全陌生的父亲。

爱丽丝也回过神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震惊未退，但更多的是深深的警惕和审视。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摇晃的小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郑明林身上，声音清冷而直接：

“郑明林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小黄母亲失踪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还有外面的机器人暴乱，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每一个都直指核心。爱丽丝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父女相认”冲昏头脑，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警惕。郑明林的出现太过诡异，太过巧合，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风险。

郑明林看着爱丽丝那冰冷的、充满不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眼神复杂的小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寒的空气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郑明林环顾四周，白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远处，隐约能看到巍峨的、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山脊，如同沉默的巨兽。

“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我们再慢慢说。”郑明林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父亲的、也属于一方枭雄的决断，“关于诗涵，关于我，关于外面发生的一切……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小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低沉而坚定的承诺：

“爸爸……不会再逃了。”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