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假死之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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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旋转木彻底复原,六面形态规整如初。
四面繁复纹样错落排布,看似能相互拼接咬合,却始终欠缺些许脉络,无法汇成完整图景。
另外相对两面字迹缠扭交错,笔画杂乱难辨,外人根本无从识读。
木三石望着木匣上的纹路,眼眶发红、愣怔片刻,“这上面的图案和字迹是我儿亲手刻上去的。”
“当真?确定不是有人故意仿刻?”
“是的,”木三石喉头有些哽咽,沉声道:“这两两叠合的字迹,是我和儿子专属的秘密联络暗语。旁人无从得知。”
“哦?”吕尚恩看着木三石激动的神情,稍显疑惑,“那他写的是什么?”
“吕小姐稍等,小老儿这就破解”
话音落下,木三石按捺住翻涌的心绪,俯身伏在案几之上。
他指尖反复摩挲旋转木表面交错缠绕的笔画,将层层叠加的字迹逐一拆分拆解,又对照纹路走势反复比对推敲。
往日与儿子相处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过,借着熟悉的暗号章法,一点点剥离遮掩的痕迹。
片刻功夫,墨迹落纸,方正四字稳稳跃然宣纸之上——云岚行宫。
目光触及这四个字,木三石神色骤然一怔。
往昔旧事瞬间涌上心头,他年轻之时曾受工部召令与一众工匠两次远赴苍梧群山,亲身参与过这座皇家避暑行宫的修筑工事,对那处地界的山水殿宇皆是记忆犹新。
云岚行宫?莫非儿子青山身在云岚行宫?
心念及此,他像是忽然心绪激荡,仿若着了魔一般,立刻取来干净宣纸,将旋转木另外四面古怪的图案逐一仔细拓写下来。
他把拓好的图样平铺案上,俯身凝眸细细打量比对。整体勾勒出的大致轮廓隐隐透着几分熟悉感,依稀能联想到群山环抱、殿宇连绵的行宫地貌,可纹路里多数细节却格外陌生,任凭反复端详思索,也全然辨认不出具体指代何物。
那远在七百余里外的云岚行宫,盘踞苍梧群山腹地,山势舒缓形成天然缓冲地带,山脚下筑有栖云城,城池拱卫行宫,市井烟火安稳。山中林木繁茂、清泉潺潺,盛夏清凉宜人。
依山叠建的行宫殿宇恢弘浩大,亭台楼阁绵延起伏,历来都是历代君王避暑理政的好去处。
曾亲身参与修筑的木三石,望着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图案,心底不由得生出重重疑惑。
“莫非我儿去往云岚行宫,参与修缮工事去了?”木三石猛地抬首看向吕尚恩,眉宇间满是惊疑与焦灼,语声也不由得带上几分急促。
“若是朝廷公开征召徭役工匠,府衙定会提前下发文书通告乡里,绝不会悄无声息将人带走。我儿青山向来心性稳妥,断不会无故离家杳无音讯。
更何况已是两年光景,纵使行宫工程浩大,这般时日也早该竣工收尾,无论如何都不该半点家书音讯都不曾传回,实在不合情理。
吕小姐,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一旁的吕尚恩静静伫立,闻言并未开口接话。
心中已然暗自掂量,以这般隐秘晦涩的暗语传递讯息,而非寻常途径报平安,足以窥见木青山此刻处境凶险,绝非安稳无事,想来这两年里,他必定深陷难以脱身的困局之中。”
吕尚恩望着纸上“云岚行宫”四字,心头疑惑陡生,有种不好的猜测涌上脑海。
她敛去眼底深沉的思虑,转头看向满面凄惶、眼眶泛红的木三石,语气温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木师傅,你切莫过度忧心焦虑。
此事虽然蹊跷,但木青山以密语留讯,便是特意留下线索,足以证明他尚且安好,一直都在伺机传信。”
她上前半步,轻轻压下老人颤抖的肩头,缓声许诺:“云岚行宫距京城遥远,藏于苍梧群山深处,寻常人无从探查。但我会想办法打探消息,想方设法探寻木青山的下落,尽力助他活着回来见你。”
短短数语,如同一缕微光,破开了木三石心头积压两年的阴霾。
老人闻言,瞬间红了眼眶,两年来压在心底的愁苦、惶恐与无助尽数翻涌上来。
他颤巍巍躬身拱手,腰背深深弯下,语气满是恳切感激:“多谢吕小姐!多谢吕小姐仗义相助!老朽父子无以为报,倘若真能寻回我儿,老朽便是粉身碎骨,也甘愿报答小姐大恩!”
他半生匠人,为人忠厚本分,两年来寻子无门、求助无门,早已近乎绝望,此刻儿子故人许诺相助,早已激动得声音哽咽、浑身微颤。
吕尚恩轻轻抬手虚扶一把,淡然摇头:“木师傅不必多礼,我早先便答应过木师傅帮你寻找儿子,是我无能,寻不着下落。
如今线索已现,静待消息便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先告辞,日后有线索,会有人来告知你。”
说罢,她不再多言,目光最后扫过案上的玲珑旋转木与拓写的图样,将所有疑点默默记在心底,身姿从容转身,缓步踏出木记作坊的木门。
木门轻掩,隔绝了屋内老人忐忑期盼的目光,巷陌清风拂来,吹散了些许烟火暖意,只余下吕尚恩眼底一片清冷沉肃。
木辞一直守在门外,屋中二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离开木记作坊两个人登车落座,吩咐百灵赶车,他当即按捺不住心底的不满,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开口。
“你如今身子亏虚孱弱成这样,一个沈怀瑾都顾不过来,还要管闲事,无端揽下旁人的麻烦?
咋地?刀口喋血的刺客做腻了,反倒一心要当普渡他人的圣人了?”
吕尚恩闻言低低失笑,身形慵懒地向后倚靠在柔软车垫上,眉眼间褪去方才沉稳郑重的神色,添了几分倦怠。
“我自然晓得眼下行事棘手,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可机缘巧合撞上这件事,冥冥之中自有牵扯,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只当这便是因果际遇吧。”
“因果?”木辞眉头微蹙,满心不解,立刻往前凑了凑身形,追着问道,“那你口中的因,是什么?”
吕尚恩将后脑轻抵微凉的车厢壁,眸光漫上一层追忆之色,思绪缓缓飘回旧日岁月。
她轻声徐徐开口:“从我记事起,便认得木青山。
那时我心里一直存着疑惑,忘生谷杀机四伏、步步凶险,寻常人根本难以立足,他一介普通木匠,究竟是如何安稳在此存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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