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物极必反（2/2）

“今日，便以此残念为薪，以此身为媒，请焚寂……”

赤烬双目之中，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燃烧到极致，甚至盖过了焚寂剑本身的暗红！他整个“存在”的气息，都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攀升、沸腾，向着某个临界点疯狂冲击！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自我”的献祭式点燃！

他周身的暗红长衫虚影，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俊美的脸庞上，一道细微的暗金色裂痕，自眉心悄然浮现，向下蔓延。

那是“烬痕”反噬开始的征兆。未出剑，先伤己！

“斩——！！！”

最后的音节，混合着魂光燃烧的爆鸣，从赤烬口中迸发！

他动了！

没有复杂玄妙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铺垫。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记——

竖劈！

手臂高举，焚寂剑痕随之扬起，然后，向着前方那被锁定的“蚀”之显化，向着它心口那搏动不休的三色印记，向着它身后那仿佛连接着无尽“下方”的诡异沉降力场……

决然斩落！

“嗤———！！！”

剑痕落下的轨迹，空间不再是撕裂，而是……被彻底“蒸发”！留下一道笔直的、边缘流淌着永恒暗红火焰的、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

虚无通道！

剑意先于剑身而至！

“蚀”那双漠然的眼瞳中，倒映的焚寂剑影骤然放大！它似乎早已推演出无数种应对方案，双臂再次抬起，掌心“蚀渊之引”的黑洞不顾一切地扩张到极限，试图在剑锋及体前，将那毁灭性的剑意与剑力提前“沉降”、“牵引”入归墟轨道！

同时，谢霖川躯体的皮肤之下，所有灰白与幽暗的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整个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要彻底转化为某种非生非死的“蚀”之载体，硬撼这一剑！

然而——

当焚寂剑真正的锋芒，那凝聚了赤烬残念全部存在、全部道则、全部决绝意志的斩灭之力，触及“蚀渊之引”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两个扩张的黑洞，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入的油脂，连片刻都未能阻挡，便从中央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随即在焚寂剑携带的恐怖高温与斩灭道则下，瞬间汽化、湮灭！

剑势，几乎没有丝毫滞涩！

继续向下！

斩向那光芒大放的三色印记，斩向“蚀”显化的核心！

“蚀”那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凝滞”的神情。那不是惊恐，更像是某种“计算”被绝对力量强行“覆盖”时的短暂空白。

“果然……!”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平直的声音，被淹没在焚寂剑斩落引发的、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之中！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终于爆发！

并非能量碰撞的声音，而是两种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概念”，在一点上发生终极冲突时，引发的……法则悲鸣！

刺目的暗红与混乱的三色光芒，彻底吞没了“蚀”的身影，吞没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焚尽与侵蚀的双重余威，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凝固的黑水河被掀上半空，又瞬间蒸发！灰色的雾霭被彻底撕碎！连那无形的“间隙”壁垒，都在剧烈震荡，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呻吟！

渡厄舟上，老叟狂喷一口鲜血，死死抱住船身，才没被这毁天灭地的余波掀飞。他灰瞳圆睁，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那里已然化为一片光与热的地狱，什么都看不清了。

而挥出这一剑的赤烬……

在剑锋斩实、爆发全部威能的瞬间，他握住焚寂剑的手臂，便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

他眉心那道裂痕，已然蔓延至鼻梁、嘴唇、下颌。

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暗金眼眸，光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周身那暗红长衫的虚影，更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剥落、消散。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卸下万古重负的叹息，从他即将彻底虚化的唇边逸出。

焚寂剑那暗红的剑痕，在他手中，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脱离掌控，重归虚无。

这一剑，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