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夜递锦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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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也还是和从前一样，嘴上说着闲散不争，暗地里却把所有的路，都替人铺好了。”

孔毓秀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清和如水。

帐内气氛因这两句回望，松快了几分，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吴怀瑾又咳了两声，脸色更白了些，孔毓秀立刻将炭盆往他身边推了推，又续了热茶，动作从容得体，只有恰到好处的关照，没有半分逾矩的殷勤。

“对了，还有一事相求。”

吴怀瑾接过茶盏，正色道，

“破阵之后，僧众的甄别安置，我想请毓秀盯着。”

“我怕底下人借着机会公报私仇、滥杀冒功，坏了规矩。”

孔毓秀神色一正，郑重点头：

“王爷放心，这也是儒门该守的底线。该惩的恶僧，一个不放过；该护的清修之人，一个不会少。”

送他到帐外时，吴怀瑾忽然停下脚步，隔着沉沉夜色看向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毓秀，今夜的事，多谢你。谢你信我。”

孔毓秀愣在原地，看着乌木马车驶入夜色里，灯笼的光越来越远，心底那点暖意，却久久未散。

接下来的日子，吴怀瑾没有回京城，就住在大悲寺外的军营里。

他依旧是那副病弱闲散的样子，每日要么在帐中看书，要么由戌影陪着，在山脚下散散步，从不过问禁军布防，也不插手儒门和大悲寺的辩法，仿佛真的只是奉旨来看看热闹的。

偶尔孔毓秀得空，会带着新抄的典籍或是军中的近况过来，两人坐在帐中，谈圣贤道理，谈朝局风波，谈佛门的执念与儒门的底线，话里话外的默契和言语间的暧昧，一日比一日深。

她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只是从围寺的第一天起，吴怀瑾就没闲着。

他住在军营最角落的一顶普通营帐里，对外只说是奉旨前来、病弱畏寒，极少露面，连孔孟荀的中军帐，都只去过寥寥数次。

可暗地里，他的影卫网，早已把整座大悲寺，乃至周边百里的山林，都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朝堂之上，八皇子吴怀信频频发难，明着弹劾孔孟荀劳民伤财，暗地里却把脏水往吴怀瑾身上泼，污蔑他暗中勾结佛门。

乌圆气得咬牙，要给八皇子一点教训，吴怀瑾却只淡淡摆手：

“他想跳，就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戌影端着汤药进来，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冷意：

“主人，八皇子也暗中收了大悲寺的白银田产，还有灵石，只是缺实打实的证据，要不要现在递到御史台？”

“不急。”

吴怀瑾一口饮尽汤药，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递上去，不过是一顿申斥禁足，不痛不痒。等他跳得最欢的时候，再把证据扔出去，才够疼。”

他抬眼望向京城皇宫的方向，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声音里带着洞穿皇权的锐利：

“父皇心里明镜似的。老八这点小动作，他看在眼里不说，不过是借着他给孔相施压，也给我敲敲警钟罢了。父皇要的从来不是灭佛，是收权。收佛门的田产、银钱、势力，也收儒门的权。他要的是佛儒相斗，坐收渔利，落个明君名声。”

从父皇下旨让他跟着围寺的那一刻起，他就懂了。

父皇要的不是他来看热闹，是让他来当这个“和事佬”，平衡佛儒势力，也是让他来盯着孔孟荀与一万禁军，不让儒门一家独大。

三皇子吴怀礼倒是安静得很，只在府中养病，可吴怀瑾知道，他暗地里从未停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