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测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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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耳廓，似乎比之前更细微地颤动了一下，捕捉着身后午影那调整后的、与主人步伐隐隐相合的脚步声。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脖颈上“歃影箍”的幽光，似乎流转得更加平稳了。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从岩岬上方绕行下来的崔猛、石柱等人，看到吴怀瑾和午影一前一后从对岸河滩走来，而午影身上明显带着仆仆尘土和湿痕，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只是沉默地整顿队伍，再次排成纵队，跟在后面。

梓颖被云香半抱着，小脸依旧苍白，黑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之前的惊悸。

但当地底的“音潮”随着离开深坑区域而逐渐平复后，她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正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周围的环境。

当她的目光掠过前方午影那沉默而挺直的背影，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懵懂的困惑，随即又赶紧低下头，将脸埋进云香的衣襟里。

丑影被侍女搀扶着，踉跄地跟在队伍末尾。

不仅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绝。

即便如此，她仍努力维持着姿态，破损狐裘下隐约可见丰满傲人的曲线，只是此刻那曲线随着虚弱而微微颤抖，更添几分凄艳看着午影和戌影。

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却透着一股扭曲的满足：

“看啊……她们都只是刀，是影子。锋利的、忠诚的……但终究是工具。”

她咳嗽着，声音低若蚊蚋，

“而我……我是唯一能被他‘使用’来创造生机、延续存在的工具。这种用途，更亲密，更……不可或缺。”

峡谷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两侧岩壁时而收窄，形成仅容数人并行的隘口；时而豁然开朗，露出上方一小片被岩脊切割成锯齿状的墨蓝天穹。

谷底的水流时宽时窄，时急时缓，在乱石间奔流撞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掩盖了队伍大部分的行进声音。

植被也越发茂密。

除了低矮的阴魄蕨和尸苔，开始出现一些手腕粗细、颜色深黑、表面布满瘤节的扭曲怪藤，如同蟒蛇般缠绕在岩壁和乱石上。

戌影在前方探路时，对这些怪藤格外警惕，总是远远绕过，并用暗影灵力标记出安全的路径。

显然，这些并非善类。

吴怀瑾走在队伍中段，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持续覆盖着周围。

除了监控环境，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前方戌影反馈的路径信息，以及侧后方午影那如同呼吸般稳定跟随的步伐节奏上。

他能感觉到，午影的精神正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像一根绷紧到极致、却异常稳定的弦。

过去的废墟、刻骨的仇恨、刚刚完成的屈从仪式……所有这些激烈的东西，都被她强行压缩、锻打，凝聚成了这弦上唯一的一个“音符”。

一个只为他而鸣、只指向他指定目标的杀戮之音。

这很好。

但还不够圆融。

一把刀，若只有杀意，容易折，也容易伤己。

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

比如……信任？

不，不是信任。

是更彻底的，将自身的一切判断与反应，都交托于持刀者的本能。

他需要测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