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血犹热,骨未寒(中)(1/2)
烟尘落尽。
巨石下,露出三截完整的龙骨。
还有一小段尾椎。
雄擎岳把龙骨一根一根拾起。
他父亲在一旁,把尾椎那截递给他。
“还有这里。”
“嗯。”
没有更多的话。
幽若站在十步外。
她没过去。
她只是看着哥哥的背影。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哥哥的侧脸。
半边脸。
下颌线。
还有那只沾满泥土、指甲翻折、仍在泥土里一遍遍摸索的手。
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在天山。
父亲常年闭关,一年见不到几面。
是哥哥教她识字。
教她握剑。
教她雪夜里怎么看星象找回家的路。
有一年冬天。
她的兔儿死了。
那只养了三年的、浑身雪白、最喜欢窝在她膝盖上打瞌睡的兔儿。
她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床边多了一只木雕的小兔子。
雕得很丑。
耳朵一长一短。
眼睛一大一小。
她认得那是哥哥的手艺。
她跑去找哥哥。
哥哥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问他,什么时候雕的?
哥哥收了剑,看着木桩上新添的剑痕,说,昨夜。
她又问,你不是在守岁吗?
哥哥说,守岁的时候顺手雕的。
她后来才知道。
那一年,天下会内部有叛徒,除夕夜设伏刺杀少舵主。
哥哥一夜未眠。
杀了十七个人。
然后在尸体与血腥气之间,用那把还滴着血的匕首,给她雕了一只兔子。
幽若收回思绪。
她没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这里。
站在哥哥十步之外。
站在这满地狼藉、遍地龙鳞、血犹热而骨未寒的蜀山之巅。
然后她开口。
“哥。”
雄擎岳没有回头。
“嗯。”
“应龙前辈。”
“祂……最后说了什么?”
雄擎岳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
不到半息。
然后他继续把手中那截尾椎龙骨,用衣襟内侧最柔软的那块布料,细细裹好。
“祂说。”
他顿了顿。
不是犹豫。
是在想。
想应龙说那话时,漏风的龙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落在空气中,是怎样的声音。
“‘帝辛没来接我。’”
“‘我不怨他。’”
幽若等了等。
没有下文了。
她没追问。
她只是走过去,蹲在哥哥身侧,从他怀里接过那截已经裹好的龙骨。
“我帮你拿。”
雄擎岳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
只是低着头,把龙骨放进自己带来的、原本装着干粮与伤药的包袱里。
包袱空了。
干粮不知何时散了一地。
伤药也忘了在哪场战斗里丢尽。
此刻包袱里,只有龙骨。
还有一截龙角。
是她趁哥哥不注意,从乔峰那儿要来的。
雄擎岳看见了。
他没说谢。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在泥土里找。
日头偏西时,龙鳞与龙骨大致收齐了。
没有人说“够了”“差不多了”“天色晚了”。
只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不是因为找到了全部。
是找不到更多了。
有些龙鳞碎得太细,细如齑粉,被风吹散在这蜀山方圆百里的山林之间。
有些龙骨化得太净,净如光屑,落入泥土、岩石、溪流,融入这千年古战场每一寸曾被龙血浸润过的土地。
收不回来了。
雄擎岳站起来。
膝盖里传来细微的、像老树被风吹动时的咯吱声。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他只是伸手入怀。
隔着衣料,摸了摸那颗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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