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陵寝深处(1/2)
嬴政没有停顿。
他收回手,掌心离开明珠时,我看到那石头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不是损坏,是某种能量过度灌注后留下的印记,像闪电劈过后树干表面的焦痕。他看都没看,径直走进门内。黑色劲装的背影在门后深沉的黑暗里,像是被吞没了一半,只剩轮廓被长明灯的光勾出毛边。
月神深吸一口气——我听见她吸气时鼻腔轻微的颤抖——跟了上去。我走在第三位,左脚跨过门槛的瞬间,皮肤表面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门后是向下的阶梯,很宽,足够五人并行。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碗是青铜铸的,雕成莲花形状,灯油清澈黏稠,火光稳定得不正常——没有摇曳,没有噼啪声,就那么安静地烧着,映亮墙壁上色彩鲜艳到诡异的壁画。
我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壁画。
第一幅:少年嬴政登基,冠冕沉重,眼神却已经锐利得像出鞘的剑。
第二幅:吕不韦俯首,嫪毐伏诛,血溅咸阳宫台阶。
第三幅:铁骑出函谷,旌旗遮天。
第四幅:六国宫殿在烈焰中坍塌,王旗折断。
第五幅:统一的文字像活过来的虫子,爬满竹简。
第六幅:长城像一条巨蛇,蜿蜒过崇山峻岭。
……
画得太真了。真到我能看清战马蹄铁上沾的泥,看清火把油脂滴落的轨迹,看清那些败国王公眼中绝望的灰败。这不是记录,这是复刻——用某种我不理解的方式,把当年的场景拓印下来,封存在这地底深处。颜料里掺了金粉和宝石碎屑,火光一晃,那些画面像是在动,在呼吸,在低声讲述一个帝国如何从血与火中诞生。
但嬴政一眼都没看。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踏在石阶上的声音都精确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大氅的下摆扫过阶梯表面,带起细微的尘埃——那些尘在这里堆积了多少年?两年?三年?还是从这阶梯凿成之日起就再没人走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越往下走,空气越冷,冷到呼气时能看见白雾,而墙壁上的长明灯火光,却诡异地透着暖黄。
像是这地宫有自己的季节,自己的昼夜。
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尽头豁然开朗。
前殿。
我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个空间时,喉咙有些发干。
太大了。
大到让我想起云梦泽底的螣蛇遗迹,但那里是天然洞穴,这里是人工开凿——穹顶高得隐没在黑暗里,只看见无数夜明珠镶嵌出的星空图案,那些珠子大小不一,排列却精准复刻了二十八宿的位置,星光(如果那能叫星光)冷白,照得地面金砖反射出湿漉漉的光。九尊青铜巨鼎分列殿中,每尊都有两人高,鼎腹雕刻着山川地理,江河脉络,而鼎内盛满的水银——我闻到那股甜腻的金属气味——正缓缓流动,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诡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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