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默默无闻的苏家(1/1)
李君羡带人匆匆冲了进来,一眼望见苏擎、李二郎与杜如晦俱都安然立于院中,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有苏擎在此,便是三五刺客悍匪贸然来犯,纵使他赤手空拳,对方也讨不到半分好处,思及到此心下悄安。
苏擎目光平静,望向李君羡,语气淡而有度,法度分明:“《贞观律》宽减刑罚、统一量刑,本条与《唐律疏议》一致,擅闯私宅者,笞四十未变。寻常来客至前院,相邀贵客至中院,后院若无我开口相请,便是私地清修之所,便是秦琼将军,也从不来越界打扰。”
李二郎负手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方简朴香案之上。案上不奉神佛,不祀鬼怪,只书“人族之祖”四字,下方一行小字:炎帝、黄帝、蚩尤。泥制香炉中,三柱拳头粗细的线香青烟袅袅,沉静肃穆。
他心中暗叹,天下人多求神佛庇佑,唯有此人,只信人族自身。
苏擎缓缓开口:“我不做官,每日只在家打坐清修,也常外出照看饭馆生意。百姓要的,不过是安稳的过好自家的小日子。如今外敌当前,铁骑压城,你们这些身居高位者,自当以国事为重。”
他稍一停顿,语气轻得如同寻常出门散步:“午后要睡一下,待养足精神,今晚正好出城逛逛。”李二郎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早已通透,却不点破,不追问,只压低声音,轻轻一句:“夜里城门下钥,朕让人给你留一道方便。”一语落定,心照不宣。没有明说放行,没有明说默许,更没有明说纵容。可两人都懂——城门会为他留一道缝隙,他可孤身出入,无人阻拦,无人盘问,也无人跟随。苏擎微微颔首,再不多言。
暮色四合,夜色如墨。夜里风高雾重,突厥弓手即便想放箭,也看不清人影,更不敢乱射惊营。城西偏门悄无声息拉开一道小缝,苏擎一身劲装,手提玄铁战戟,孤身而出。没有明说允他杀人,没有明说允他夜袭,只是一句留方便彼此心照不宣。李世民只当他是凭一身勇力,去营前耀武、震慑敌胆,绝想不到,这一去,是无声斩将、无痕收尸。
暮色四合,夜色如墨。夜里风高雾重,突厥弓手即便想放箭,也看不清人影,更不敢乱射惊营。城西偏门悄无声息拉开一道小缝,苏擎一身布衣,手提玄铁战戟,孤身而出。突厥大营戒备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巡,流动哨举着灯笼往来不断,灯火连绵,绝非毫无防备。
苏擎绕至中军这里巡哨交替,视线交错间,最易动手。他屈指轻弹,两道凝气射出。“噗、噗。”两名巡哨喉间中劲,闷哼未出,软倒在地,尸体瞬间被收进魔戒指。附近木架上的两排火盆被他用战戟扫燃帐篷,接着凭空出现的四十余具骷髅战兵,手持骨刀,出现周身四周。
“直接杀戮,尸身粮食,尽数收走,不留痕迹。”话音落,提戟就冲了进去。戟尖如毒蛇出洞,快得只剩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直刺哨兵咽喉。一击毙命,连闷哼都不曾发出。尸体刚一倒地,便被无形之力摄入空间戒指,连一丝血迹都不曾留下。玄铁戟刃水平扫出,劲风如刀。帐外三名亲卫连反应都来不及,颈骨齐断,身躯瞬间消失。一名千户惊觉异动,刚拔刀出鞘,苏擎已然欺近身前。戟尖破甲而入,直透心脏。骷髅战兵自侧方扑至,骨刀一抹,一人毙命。
苏晴脚步不停,一帐接一帐,戟出必中,中必致命又有骷髅战兵助攻,封退路。那些被火盆点燃的帐篷,惊出赶来的突厥兵将,三四枚钢珠手雷炸响,突厥人后方传来哀嚎。半个时辰不到,突厥中军侧翼三百余名骨干头目和一些士卒尽数被斩。那些尸体在魔戒祭池化里作精纯气血,源源不断的滋养着苏晴的肉身,补充着气力之力,一夜杀伐也由此开始。
天光微亮,渭水畔的慌乱与喧嚣顺着晨风漫入长安,苏擎却已踏着朝露回到城南小院,玄铁戟斜倚墙角,布衣纤尘不染,仿佛昨夜只是寻常夜游,未曾沾半点杀伐气。
天光微亮,渭水畔的慌乱与喧嚣顺着晨风漫入长安,苏擎的杀戮加上突厥的营啸,死伤人数颇多,此时的苏晴已踏着朝露回到城南小院,玄铁戟斜倚墙角,布衣沾了些血污,从神情看仿佛不过是寻常夜游,未曾沾半点杀伐气。
牛得草端来清水,见自家郎君神色平静,只默默将水盆放下,不敢多问半句。院中香案依旧青烟袅袅,人族之祖的木牌在晨光里显得沉稳厚重,一如苏擎此刻的心性——对外斩尽魍魉,对内守着方寸苍生。
不多时,宫中来人传信,语气恭敬却沉稳:突厥已遣使求和,今日午后便在渭水便桥会盟。陛下有令,全城戒严,城门严加盘查,禁夜行、禁聚众、禁私运物资,以防奸细趁机作乱。陛下令苏郎君安心在小院静守,不必赴会,不必露面。
苏擎一听便知轻重。会盟之时,长安内外戒备最严,莫说一车车粮草出城,便是多几个人走动,都要被禁军盘问。此刻若往外散粮,无异于自曝痕迹,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会引来无数猜疑,甚至可能被安上“私藏粮草、勾结外敌、意图作乱”的罪名。他只淡淡点头:“回去禀报陛下,我省得。”宫人退去后,牛得草才忍不住低声问:“郎君,那后院厢房里的粮……”?
苏擎抬眼望向城门方向,语气平静:“戒严期间,半步不可妄动。粮草先放在原处,谁也不见、也不可往外拿。”他顿了顿,声音轻而笃定:“等会盟事了,禁军撤防,城门解禁,百姓恢复寻常出入,再零星散给孤寡老弱。一次只给几户,只在清晨或黄昏,走小巷、走偏僻处,不留名、不声张、不成堆、不显眼。”牛得草立刻醒悟,连连点头:“郎君想得周全!省得了!这会儿半点动静都不能有,先安稳熬过会盟!真正的护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不使自己陷入险境,不被猜忌才能长久。
与此同时,渭水便桥之上。李二郎率文武百官临桥而立,旌旗猎猎,军容整肃。颉利面色惨白,身后突厥将士人心惶惶,昨夜营啸、有粮草被焚、军官士卒消失的恐惧,导致颉利可汗不再逞凶,只斩了白马为誓,又献上战马三千,放还掳掠的百姓,当然打劫到手没被苏晴拿去的战利品还是被扣下,退兵北归而去。
满朝文武欢声雷动,皆赞陛下天威,不战而屈人之兵。杜如晦、房玄龄相视一笑,只叹国运昌隆;李君羡、秦琼等武将按刀而立,威风凛凛,却也都以为,突厥之败,败在自乱,败在天意。无人提及也无人知晓苏擎。无人能想到,那场吓破突厥胆的惊天乱局,会盟一毕,突厥大军缓缓北撤。长安戒严逐次解除,城门恢复通行,街市渐渐重归热闹。几日后,风平浪静。苏擎才对牛得草淡淡开口:“可以了。每天黄昏,取一小部分粮米,悄悄送给逃难的百姓、城中孤老。一次少给点,多送些时日,不可引人注目。就说,是朝廷暗中体恤,不便声张。”接下来几日,长安城内多了一桩默默流传的小事:常有穷苦人家、孤残老兵,在黄昏时莫名收到半袋粮米、几尺粗布,没人看见是谁送来的,只听是朝廷体恤,暗中赈济。百姓感恩戴德,只道:“陛下圣明!连暗中都顾着咱们!”百官听了,也只当是陛下私下安排的恩恤,无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