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夜追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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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冷冽的银白。
上官婉儿的手指轻轻拂过手中那张泛黄的宫城舆图,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张图是她耗费整整七日,从十二本相互矛盾的史料中交叉比对、去伪存真之后,才终于复原出的——乾隆三十八年紫禁城真实的守卫布局。
“找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船舱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陈明远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她身边。茶是凉的,他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喝一口。从和珅府邸归来后的这三天,整个团队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第三件信物的线索确实藏在和珅的书房暗格中,但那线索本身却像一面镜子,将他们所有的目光都反射向了同一个方向。
紫禁城。
不,准确地说,是紫禁城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具体位置?”陈明远问。
上官婉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舆图摊开在桌面上。她的指尖从午门开始,沿着中轴线一路向北,经过太和门、乾清门,最终停在一处标注极为隐秘的所在。
“文渊阁。”
林翠翠倒吸一口凉气。她曾在宫中生活过不短的时间,自然知道文渊阁意味着什么——那是乾隆皇帝贮藏《四库全书》的地方,是紫禁城中仅次于养心殿的重地,常年有侍卫把守,寻常人等莫说靠近,便是多看一眼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信物藏在文渊阁?”张雨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进得去?”
“不,”上官婉儿摇头,指尖在舆图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信物不在文渊阁内,而在文渊阁的地基之下。根据和珅那份手札记载,第三件信物是一块刻有星象图的古玉,当年被一位钦天监官员带入宫中,后来不知何故被埋在了文渊阁动工时的奠基石下。那位官员不久后便暴毙身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她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和珅之所以能找到这条线索,是因为他查抄了那位钦天监官员的后人府邸。但他一直没能得手,原因很简单——文渊阁的守卫实在太严密,连他这个军机大臣也无法轻易靠近。”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问:“那么,我们怎么进去?”
上官婉儿将舆图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和图表。她指着其中一组数据说:“根据史料记载,乾隆三十八年八月十五,也就是五天后的月圆之夜,宫中会有一场盛大的中秋宴会。届时大部分侍卫都会被调往宴会场地值守,文渊阁的守卫力量会削减到平时的三成。”
“三成也够我们喝一壶的,”张雨莲皱眉,“就凭我们四个人,怎么可能突破皇宫大内的守卫?”
“所以我们需要内应。”上官婉儿的目光落在林翠翠身上。
林翠翠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认识一个人。当年我在宫中时,有一个叫素心的宫女,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后来被调到了文渊阁附近当差,如今她还在……”
“这是赌命。”陈明远的声音很沉。
“从我们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林翠翠看着他,目光出奇的平静,“哪一天不是在赌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个夜晚,同一轮月光下,和珅也正站在军机处的值房中,对着桌上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舆图沉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三日前的那个夜晚,上官婉儿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问他:“你当真甘心永远做皇帝的一条狗?”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大人。”门外传来心腹家奴的声音,“宫里的消息到了。”
“进来。”
家奴将一封密信递上。和珅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几行蝇头小楷,眉头渐渐皱起。信中说,乾隆皇帝近日频繁召见钦天监监正,询问星象之事,且曾多次提起“异人”二字。更关键的是,皇上似乎已经注意到近期京城中流传的那些“神迹”——江南织造局的丝绸在一夜之间变换花色,琉璃厂出现能够照出人影的透明薄片——这些陈明远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在乾隆眼中非但没有起到混淆视听的效果,反而让他更加确信,有某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正在京城中活动。
“皇上已经起了疑心。”和珅喃喃自语,手指将信纸攥得发皱。
他太了解乾隆了。这位天子表面上看重享乐,似乎对朝政日渐懈怠,但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可怕。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那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往往只是引蛇出洞的手段。
“传令下去,”和珅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让咱们的人盯紧城中的客栈,特别是那些外来的商贾。另外,派人去文渊阁附近布控,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即回报。”
“是。”
家奴退下后,和珅独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抬头望着那轮渐渐丰盈起来的月亮,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婉儿,这一次,你是真的选了一条死路。”
五日后。
八月十五,月圆如盘。
陈明远站在煤山脚下的一处偏僻角落,仰头望着眼前那道高耸的宫墙。墙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中秋宴会已经开始,乾隆正在乾清宫大宴群臣,整个紫禁城最核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
他们选择了一个极为冒险的潜入路线。不是从午门,不是从神武门,而是从煤山脚下一条早已废弃的暗渠。这条暗渠是当年修建紫禁城时预留的排水通道,后来因为淤塞被废弃,在地图上早已没有标注。上官婉儿是从一本明代笔记中发现了这条通道的存在,又通过林翠翠的记忆确认了它的方位。
“我先下去。”张雨莲自告奋勇,她的身手在四人中最为矫健。
暗渠很窄,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味,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淤泥。张雨莲打头,林翠翠紧随其后,陈明远第三,上官婉儿断后。四人像一条长蛇般在黑暗中缓慢蠕动,头顶偶尔传来轰隆声——那是宫中侍卫巡逻时沉重的脚步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的张雨莲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噤声。
众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头顶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今儿个中秋节,咱们却要守在这鬼地方,连口酒都喝不上。”
“少抱怨了。李大人说了,今晚上头特别交待,文渊阁这边不能出一点差错。你没看见吗?连咱们的班次都加了双倍。”
“加双倍又怎么样?乾清宫那边热热闹闹的,咱们这边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就不信,有谁敢来偷文渊阁?”
“小心驶得万年船。听说皇上最近一直在查什么异人,咱们还是打起精神来……”
声音渐渐远去。
张雨莲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目光中带着询问。上官婉儿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继续前进。
暗渠的尽头是一道铁栅栏,栅栏上的铁锁已经锈蚀严重。张雨莲从腰间摸出一根铁簪,几下便撬开了锁。四人鱼贯而出,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文渊阁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
月光如水,洒在文渊阁的飞檐翘角上,将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映得如同铺满碎银。这座藏书楼静谧得如同沉睡,只有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内应在哪里?”陈明远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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