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席间算天机(1/2)
鎏金兽首香炉吐出龙涎香的青烟,将宴客厅熏染得如同云雾仙境。上官婉儿端坐紫檀木官帽椅上,指尖不经意划过绣金牡丹的桌围——那
“诸位才俊。”和珅执夜光杯起身,蟒袍袖口的海水江崖纹在烛火中明明灭灭,“今日圣上赐西域葡萄酒,特请诸位同鉴。”
酒液呈诡异的琥珀色。陈明远鼻翼微动,捕捉到一丝苦杏仁气息——氰化物?不,更像是未充分发酵的葡萄籽毒素。他倏然站起:“且慢!”
满座皆惊。林翠翠的舞袖僵在半空。
“陈先生有何高见?”和珅眼底寒光一闪,面上仍笑如春风。
“此酒需醒。”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小盒,倒出些白色粉末——实则是他昨日用石灰与碱临时调配的简易pH调节剂,“西域酒酸涩,需以东海盐碱调和,方显醇厚。”
粉末入酒,液面泛起细密气泡。座中懂行的大臣暗暗点头,只当是某种醒酒古法。唯有上官婉儿看得分明:那些气泡是酸碱反应生成的二氧化碳,正将可能存在的挥发性毒素加速析出。
和珅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果然妙法。”他放下杯盏时,白玉扳指与琉璃盏碰撞出清越脆响——这是信号。
右侧屏风后转出一位枯瘦老者,怀抱算盘如抱古琴。“老朽季墨渊,蒙和大人豢养,专研算学。”他眼皮耷拉,声音却锐如针尖,“闻上官先生精通数术,特请指教。”
来了。上官婉儿袖中的手微微出汗——这是穿越后第一次正式以数学教师的身份,与这个时代的顶尖算学家对垒。
“请设题。”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季墨渊语速平缓如诵经,“大鼠日穿一尺,小鼠亦日穿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几日相逢?各穿几何?”
席间响起窃窃私语。这是《九章算术》经典难题的变体,但加入了“日自倍”“日自半”的指数变化,难度陡增。几位翰林院学士已开始捻须摇头。
上官婉儿闭目沉吟。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颤动的影子。三息之后,她睁眼:“取纸笔。”
侍女铺开宣纸,她执狼毫蘸墨,不写汉字,却画下一串番邦符号:
设第n日,大鼠穿行量an=2^(n-1),小鼠bn=(1/2)^(n-1)
总墙厚S=5,求最小N使Σ(an+bn)≥S
计算得:n=3时,累计4.75尺;n=4时,累计8.25尺
故第三日未穿,需计算第三日内具体时刻……
“第三日申时三刻相逢。”她掷笔,“大鼠穿三又八分之七尺,小鼠穿一又八分之一尺。”
季墨渊的算盘珠忽然崩断一粒,噼啪滚落金砖地面。他盯着那些鬼画符般的算式良久,哑声问:“此为何术?”
“西洋代数。”上官婉儿用指尖轻点符号,“以字母代数量,以方程表关系。大人若有意,他日可详述。”
和珅抚掌大笑,眼底却无笑意:“继续。”
第二人抱星图而来。此人是钦天监贬黜官员,精于天文却因妄言星变遭贬,被和珅收为门客。
“听闻上官先生通晓天文。”他展开一卷绢本星图,“今夜恰逢荧惑守心,敢问此兆主何吉凶?当如何化解?”
这是陷阱。若按传统星象学解释,荧惑守心是“大人易政,主去其宫”的凶兆,直指皇权更迭——此言一出,便是死罪。若避而不答,又显无能。
上官婉儿起身走至廊下,仰观夜空。穿越后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凝视这个时代的星辰:银河清晰如乳汁倾泻,北斗七星勺柄指向寅位——确实,火星在心宿二附近徘徊,亮度异乎寻常。
“此非荧惑守心。”她转身时衣袂带起微风,“火星轨道本近日,今岁距地尤近,视亮度增而已。心宿二乃红超巨星,二者色近,观测易混。”
满座哗然。钦天监门客涨红脸:“荒唐!自古星象……”
“自古肉眼观天,误差难免。”她打断道,“西洋有仪器曰‘望远镜’,可见火星斑纹、土星光环。若大人不信——”她忽然朝向和珅,“听闻府中璇玑楼藏有西洋窥天之镜,何不取来一验?”
死寂。
璇玑楼三字如冰锥刺入宴席。和珅把玩酒杯的手指停顿,翡翠扳指映出烛火跳跃的光。足足五息,他才缓缓开口:“上官先生从何得知璇玑楼?”
“前日途经府西园林,见有高楼飞檐挂月,匾额隐约可见‘璇玑’二字。”上官婉儿面不改色,“又闻和大人广纳四海奇珍,故推测或有观星之器。”
谎言完美。张雨莲适时起身举杯:“说到奇珍,妾身前日得见宋版《周髀算经》,中有星图与今制大异。可否请和大人指点,当今星象观测,以何家仪轨为尊?”
话题被轻巧带开。但林翠翠注意到,和珅身后一名灰衣侍卫悄然后退,消失在屏风后——必是去璇玑楼加强戒备了。
酒过三巡,和珅忽然击掌:“闻林姑娘擅舞,可否助兴?”
这不是请求。乐工已抱起琵琶,鼓师手指搭上鼓面。林翠翠今日着天水碧舞衣,本是为必要时转移注意所备,未想真要上场。
“献丑了。”她盈盈起身,瞥见上官婉儿微不可察的点头——这是计划中的环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