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郁炮灰他屡教不改2（2/2）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
白璃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居家服，依旧是宽松的款式，将他瘦小的身子裹得更严实。他开门看见还站在原地的江让，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人居然还没走。
他没说话，也没看江让，眼底情绪复杂，有戒备，有敌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下一秒，他直接侧身从江让面前掠过，一言不发地往楼梯口走去。
少年的背影单薄又倔强，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却又像是在跟谁赌气。
江让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缓缓往上弯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他不急不缓地抬步，安静地跟在白璃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楼下，一家三口已经入座。
江如风坐在主位，沈悦在他右手边，江慕含挨着沈悦坐下。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融洽。
白璃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扫过那张长方形餐桌——江如风主位，沈悦和江慕含在他右侧。
他垂下眼睛，走向那个最角落的位置，拉开凳子，沉默地坐下。
沈悦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没说话，但那瞬间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白璃的眼睛。
沈悦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满，这孩子，回来这几天，始终这样沉默寡言，连坐下都不知道打一声招呼，性子孤僻得让人难以亲近。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他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心底的不满又被愧疚压了下去，终究还是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阿璃，刚在楼上睡的好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爸妈说，别客气。”
“也可以悄悄告诉我哦！”江慕含立刻举起手，脸上挂着单纯又灿烂的笑容，语气雀跃，“我知道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可以分享给你！”
沈悦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啊，就知道玩，是想和哥哥有小秘密是不是？”
江慕含嘻嘻笑着，缩了缩脖子。
江如风端起面前的水杯，淡淡看了白璃一眼，眼底没有太多情绪，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刚把白璃接回来的那天，他看着这孩子身上的伤痕、瘦弱的身形，满心都是心疼，恨不得把所有的亏欠都弥补给他。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才发觉，这孩子早已被那些苦难养歪了——敏感、阴郁、沉默，没有一点少年人的朝气，对谁都带着厚厚的防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愿多说，实在让人难以喜欢起来。
他皱了皱眉，将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白璃面前，语气平淡：“这里面有十万块，你刚回来，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别委屈了自己。”
“才十万？”江慕含立刻瞪大眼睛，一脸不赞同，“爸，你也太小气了吧！二哥刚回来，怎么也得给多点啊！哥，我把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慕含！”江如风轻声呵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江慕含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却还是偷偷朝白璃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会帮他。
而白璃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既没有像江慕含那样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感激，只是垂着眼，伸手拿起那张银行卡，指尖微微用力，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如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失望更甚，却还是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句：“你刚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你乱花钱，所以先给你这些。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爸妈说就好，不用客气。”
白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依旧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银行卡，指尖的薄茧蹭过光滑的卡面。
江让从楼梯上走下来，扫了一眼餐桌上的局面，不动声色地在白璃左侧的位置落座。
“爸妈。”他叫了一声。
“哎，让让来了。”沈悦立刻露出笑容，语气也比刚才对白璃时更显温和，“人齐了，开饭吧。”
随着沈悦的话音落下，张妈和几位仆人从厨房鱼贯而出，手里端着精致的餐盘。
刚煎好的牛排被一一摆在每个人面前，滋滋作响，肉香四溢。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切开时能看到里面红润的肉质，搭配焯过水的西兰花和切成两半的圣女果，旁边还有一小盅奶油蘑菇汤，奶白色的汤面上撒着一点欧芹碎。
白璃看着面前这份晚餐，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肉香和奶油香，这种陌生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他悄悄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圈餐桌上的人，看着江慕含熟练地拿起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牛排，动作流畅自然。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江慕含的样子，拿起面前的刀叉，小心翼翼地朝着牛排切了下去。
“吱嘎——”
刺耳的声响突然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刀身划过瓷盘，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格外突兀。
白璃的动作一顿，浑身瞬间绷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己，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那种被审视、被嘲笑的感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变得苍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江让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而温和，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窘迫：“张妈，有准备意面吗？给我拿一份。”
话音落下，餐桌上投向白璃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江让身上，那些好奇与轻视，也随之消散。
白璃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指尖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他低着头，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将切下来的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
半熟的牛肉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口感软糯又怪异，完全不是他习惯的味道。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咽了下去。
“好嘞，大少爷，我这就去拿！”张妈连忙应着，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张妈就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意面走了过来，面条裹着浓郁的番茄酱，撒着细碎的芝士，香气扑鼻。
江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那份意大利面自然地推到了白璃面前，动作流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