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英灵（2/2）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的敌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凝重与冰冷。

他看到了。

看到那英灵骑士残破身躯下，依旧隐隐流转的、属于远古战神的高贵战魂本源——那是即便身死魂消、遗骸被魔气侵蚀万年，也未曾彻底磨灭的、守护众生的铮铮铁骨与不屈意志。

他也看到了。

看到那高贵的战魂本源，被无数污秽的暗紫色魔纹如同最恶毒的锁链般层层缠绕、渗透、污染。看到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窝深处，属于战神本身的清明与荣耀早已被疯狂、痛苦和某种强制性的“守护”命令所取代。

这不仅仅是敌人。

这是一个悲剧。一个属于人族远古英雄的、令人心碎的巨大悲剧。

“前辈……”林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山谷入口，“您……还认得这身衣袍，认得这柄剑吗？”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悬于腰间的轩辕剑剑柄。

没有立刻拔剑，只是轻轻握住了它。

嗡——！

轩辕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也感应到了前方那同源而出、却已堕入黑暗的古老气息，剑鞘之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怆的嗡鸣。一股堂皇正大、浩瀚如海的皇道之气，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然而然地从林昊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释放，而是源自血脉、源自传承、源自“人族”二字的共鸣与呼唤！

这一刹那，蛮古感觉周身压力一轻，那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似乎被驱散了些许。聂狂的寂灭刀意微微震颤，似乎与那皇道之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苏梦璃的琴音仿佛得到了支撑，更加清越稳定。影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凝实了一瞬。大地巨熊的低吼声中也少了几分痛苦。

而漩涡深处……

那半骷髅的英灵骑士，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它眼眶中疯狂跳动的暗红火焰，骤然一滞，随即开始剧烈地、混乱地闪烁起来！那残破的头颅，极其艰难地、仿佛承受着莫大痛苦般，一点点转向林昊的方向，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嗡鸣的轩辕剑。

“轩……辕……”

一个沙哑、破碎、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从它那早已没有皮肉、只剩焦黑骨骼的颌骨中摩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