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双月同天，星君归来（1/2）
月光如水，倾泻在残破的废墟之上。
寒月宫主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夜背上的月曦，那双清冷六千年的眸子，此刻竟隐隐泛起水光。她抬起手，想要触碰那枚熟悉的月牙印记，却在半空中僵住，仿佛害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师尊……”她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真的是您吗？”
林夜没有退避，也没有将月曦藏起。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寒月宫主的目光反复确认。他能感受到背上月曦眉心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热，仿佛也在回应着什么。
良久，寒月宫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收回手，目光转向林夜，那清冷如霜的气质重新回归，却多了一丝复杂：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师尊的转世会在你们手中？还有圣钥——我感应到它的气息也在你们身上。”
林夜刚要开口，丹皇已上前一步，抱拳一礼：“药神宗丹皇，见过寒月宫主。令师尊之事说来话长，但有一事需先禀明——我等并非擅闯贵宫，而是受姜素长老之托，入寒渊净化圣钥，营救被‘影’追杀的星君转世。”
“姜素？”寒月宫主眸光一闪，“姜师叔还活着？”
“半个时辰前，姜素前辈以自身血脉为引，为林夜开启通往禁枢的道路，已仙逝于太阴禁枢之中。”丹皇声音低沉，“临终前，她将初代星君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剑符，赠予了星君转世。”
寒月宫主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悲痛之色。她闭了闭眼，喃喃道：“姜师叔……您终究还是等到了……”
就在这时——
“宫主，切莫听信外人谗言！”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寒瑛从废墟边缘掠来，面色急切：“这些人来历不明，却身怀圣钥与星君转世，哪有这般巧事？分明是早有预谋！姜素长老失踪多年，谁知是不是被他们所害？”
寒婆也拄杖上前，阴恻恻道：“不错。宫主沉睡六千年，不知外界险恶。这些外人能潜入寒渊、盗取圣钥，必是议会派来的奸细！那星君转世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寒玉仙子犹豫一瞬，也跟着道：“宫主，此事蹊跷，还请三思。”
寒月宫主沉默不语，目光在林夜等人脸上缓缓扫过。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对师尊转世的渴望，又有六千年沉睡后对外人的本能警惕，更有对姜素之死的悲痛与怀疑。
林夜忽然开口：“宫主，可否容我问一句？”
寒月宫主微微颔首。
“敢问宫主，六千年沉睡之中，可曾感应到有人试图污染圣钥、侵蚀广寒宫本源？”林夜目光直视她，“可曾察觉，有一股阴冷腐朽的力量，一直潜伏在月心深处？”
寒月宫主瞳孔微缩。
她沉睡的六千年，意识与阵灵交织，确实隐隐感应到过一丝不祥的气息。但那气息太过微弱，又与她同源，她只当是沉睡中的幻梦，未曾深究。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夜一字一顿，“六千年，影殿从未消失。它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等着你醒来，等着圣钥与星君转世齐聚的那一刻。”
他抬手，指向望舒殿方向那轮虚幻明月消散后露出的幽深黑洞：
“那里，藏着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初代星君的师妹，你的师叔，六千年前为追求超脱闯入虚寂海、被终焉意志侵蚀堕落的……影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寒玉仙子三人目瞪口呆，寒月宫主更是面色剧变！
“不可能！”寒瑛失声道，“初代星君的师妹？广寒宫古籍从未记载——”
“因为她的存在被刻意抹去了。”林夜打断她，“她曾为广寒宫立下赫赫战功，曾为初代星君挡过三次致命伤，也曾闯入虚寂海寻找超脱之路。但她回来时，已不是当年那个人。初代星君不忍杀她，只将她封印在月心深处，希望有朝一日能唤醒她的本心。可她最终还是堕落了，成了归墟议会的棋子。”
他望向寒月宫主：“宫主若不信，大可问阵灵。”
话音刚落，废墟上空骤然浮现一道银光。
那道虚影缓缓凝实，正是禁枢中的阵灵——那个被姜素唤作“小月”的女子。她身着广寒宫上古长老袍服，面容清冷，双眸却隐隐泛着泪光。
“小月见过宫主。”她微微欠身，声音缥缈如烟。
寒月宫主身躯一震：“阵灵前辈……”
“六千年前，星君陨落前，曾留给我一道法旨。”阵灵缓缓道，“她说，若有一日，她的转世携圣钥归来，必有一人从中作梗。那人，是她此生最亏欠的师妹，也是广寒宫最大的劫数。她让我等那一天，全力助转世者，清理门户。”
她看向林夜，又看向他背上的月曦：“如今，星君转世已归，圣钥已净，那人也已现身。宫主，请速做决断。”
寒月宫主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她望向望舒殿方向的幽深黑洞，声音冰冷如九幽之风：
“出来吧，师叔。”
沉默。
片刻后，一声轻笑从黑洞中传出。
灰芒翻涌，影主的身影再次凝聚。她依旧笼罩在灰雾之中，但这一次，她不再隐藏，那张布满裂痕的绝美面容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小月，六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影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师姐把你看得太重了，可惜，你只是一道阵灵，连真正的生命都算不上。”
阵灵眸光平静：“我是不是生命，不劳你费心。但我知道，你已不是当年那个为护广寒甘愿赴死的师叔。”
“赴死？”影主笑容一僵，随即化作狰狞，“我凭什么要赴死？我为她挡了三次致命伤，我为广寒宫镇压了七次议会入侵，我甚至为了让她超脱，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闯入虚寂海！可她呢？她把超脱者的资格拱手让人，把太阴本源留给一个还没出生的转世，把我一个人扔在那暗无天日的虚寂海中，被终焉意志一点点侵蚀——”
她的声音陡然凄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看着自己的道心一点点崩塌，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腐朽，看着自己的神魂一点点被同化——我喊她的名字，喊了三千遍，她听不见！我求她救我，求了五千年，她不来！”
泪水混着灰雾从她脸颊滑落，落在废墟的冰层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所以，你就投靠了议会？”寒月宫主冷冷道，“你就把广寒宫六万年的基业，当作报复的筹码？”
“报复？”影主忽然笑了，笑得凄然而疯狂，“不，我是在救你们。终焉之门即将开启，这片宇宙迟早要被虚寂海吞噬。只有成为终焉的一部分，才能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师姐不懂，你们也不懂——你们都是蠢货！”
她抬手，灰黑雾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幕！
“既然你们不懂，那就永远沉睡吧！”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灰雾中骤然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符文——那是归墟议会的核心法则，腐朽、虚无、凋零、崩坏、终结……五重法则交织，化作一道足以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漩涡，朝废墟众人席卷而下！
寒月宫主眸光一凛，抬手间太阴之力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银色光幕挡在众人身前！但她刚刚苏醒，力量未复，那银色光幕与灰雾漩涡一触即溃！
“宫主！”寒玉仙子三人惊呼，急忙出手相助，三道冰蓝光芒冲天而起，与银色光幕融为一体！
但影主的力量太强了——她虽被侵蚀，却也因此触摸到了终焉法则的门槛，一身战力早已超越寻常大乘巅峰，直逼半步真仙！
银色光幕剧烈震颤，裂缝蔓延，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此时——
一道灰色剑光冲天而起！
林夜拔剑！混沌之力与轮回之力再次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芒，狠狠斩在那灰雾漩涡之上！
轰——！
剑芒炸裂，漩涡微微一滞，却未被击溃！
林夜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暴退！但他半步不退，再次提剑而上！
“林夜！”凰九歌惊呼，紫薇帝星之力全开，天岳之心祭出，一道山岳虚影撞向漩涡！星灵催动星辰之心，无尽星辉化作道道光雨，疯狂净化灰雾！宜安咬破舌尖，一滴精血融入青木圣体，翠芒冲天，生命法则化作万千藤蔓，试图缠绕灰雾！
丹皇枯瘦双手连弹，三枚金针化作流光，直取影主眉心！
众人合力，那灰雾漩涡终于出现了一丝溃散之象！
影主却冷笑一声：“一群蝼蚁，也敢与日月争辉？”
她抬手虚按，灰雾漩涡骤然膨胀数倍，恐怖的威压如山崩地裂般压下！凰九歌的山岳虚影轰然破碎，星灵的星辉被灰雾吞噬，宜安的藤蔓瞬间枯萎，丹皇的三枚金针还未近身便被震飞！
唯有林夜的剑芒，依旧死死抵住漩涡中心，却也在寸寸崩碎！
“林夜！”凰九歌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向林夜，却被灰雾的余波震得倒飞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银光，从林夜背后亮起。
那光芒纯净而浩瀚，带着万古不灭的太阴本源之力，所过之处，灰雾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
所有人齐齐回头。
月曦，醒了。
她缓缓从林夜背上抬头，双眸睁开，那眼中不再是沉睡前的疲惫与虚弱，而是深邃如星空的清明与威严。她眉心那枚月牙印记璀璨如烈日，正源源不断释放着银白色的太阴本源。
她看向影主，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影主浑身一颤。
“师妹。”月曦开口，声音清冷而温和，一如六千年前那个站在望舒殿前、俯瞰众生的初代太阴星君，“六千年了，你还在恨我。”
影主僵立当场。
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师……师姐……”她喃喃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真的回来了……”
月曦轻轻点头。她从林夜背上飘然而下，赤足踏在废墟的冰层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放出一朵银色的冰莲。她走到众人身前，抬手轻挥，那道恐怖的灰雾漩涡便如泡沫般消散。
影主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只是转世，你还没完全觉醒，你怎么可能……”
“六千年，你在虚寂海中受苦，我并非不知。”月曦轻声道，“但我不敢救你。因为那时的你，已被终焉意志侵蚀大半，若强行唤醒，只会让你彻底失控。我留给姜素三道剑符，其中一道，就是为你准备的。”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光。那银光柔和而温暖，与影主体内的灰黑雾气形成鲜明对比。
“师妹，回来吧。”她轻声道，“师姐在这里，广寒宫也在这里。六千年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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