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密道潜行，禁枢血引（1/2）
幽深的密道蜿蜒向下，两侧冰壁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是万年玄冰积蓄的太阴寒气。每隔百丈，便有一道残破的符文禁制嵌在冰壁之中，显然是当年姜素亲手布置，如今已大半失效。
林夜背着月曦紧随姜素身后，混沌之气将两人气息裹得严严实实。他注意到，姜素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略显沉重——那面八角冰镜维持着密道入口的隐匿，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
“前辈，可需歇息片刻？”林夜低声问。
姜素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不必。老身这身子骨，越歇越散。一口气吊着，反倒能多撑一会儿。”
她顿了顿，指着前方冰壁上的一道暗痕：“看那里。”
林夜凝目望去，只见那道暗痕呈爪状，五指深入冰层三寸，切口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那气息他太熟悉了——归墟议会，腐朽道祖。
“三千年前，影殿第二次叛乱。”姜素边走边说，声音在幽暗中回荡，“那时我已跌至合体后期，无力正面镇压，只能暗中追查。追到这密道入口，发现这道爪痕——腐朽道祖的分身，曾亲自潜入过广寒宫。”
林夜心中一凛：“议会的手，三千年前就伸进了广寒宫？”
“不止伸进。”姜素苦笑，“我顺着这道爪痕往上查，发现腐朽分身最终消失的地方，正是望舒殿地底的‘月心深渊’。那里是广寒宫最核心的禁地，历代只有宫主和执剑长老能入。我当时便知，影主的身份，绝对在宫主、太上长老这一层级。”
“那您当时为何不上报？”
“上报给谁？”姜素回头看他一眼，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当时的宫主是寒月的师父，我亲手教出来的师侄，品性刚正，我信得过。可她继位不过三百年，对望舒殿的掌控远不如那些经营万年的老家伙。我若贸然上报，打草惊蛇不说，万一影主就在她身边，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继续前行：“所以我选择了等。等一个能信任的人，等一个能破局的时机。这一等，就是三千年。”
林夜沉默。六千年守望，三千年等待，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用一生践行了对师尊的承诺。
又穿过三道已失效的禁制，前方忽然开阔。密道尽头，是一座方圆百丈的天然冰窟，穹顶倒悬着无数冰棱，如利剑般指向下方。冰窟正中，有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直径三丈，边缘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太阴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
“到了。”姜素停在竖井边缘，指向下方，“这口井通往望舒殿地底三千丈的‘月华层’，再往下七千丈，便是禁枢所在的‘月心深渊’。井壁每隔百丈有一道禁制，前十二重的破解之法，老身这六千年已摸透。但最后一重……”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向自己的手腕。
林夜皱眉：“前辈，您说需初代星君血脉后裔之血为引。您既是初代星君亲传弟子，按理说并无血缘关系，为何……”
“问得好。”姜素挽起左袖，露出枯瘦的小臂。那手臂内侧，竟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蜿蜒如血管，隐隐透着与月曦眉心印记同源的气息。
“师尊收我为徒那年，我不过炼虚期。她怕我在广寒宫根基不稳，受人欺凌，便以一滴本命精血，为我重塑了部分血脉。”姜素抚摸着那道银纹，眼神柔和得如同看向母亲，“从那时起，我便算是她半个血脉后裔。这也是为何我能活六千年——那滴精血一直在替我续命。”
她放下衣袖，看向林夜：“六千年前那一剑，我本该死。是师尊的精血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这滴血也该还给她的转世了。”
林夜沉默片刻，忽道：“前辈，若只需初代星君血脉之血，月曦眉心的印记便是最纯正的本源。为何非要您……”
“因为那丫头还没醒。”姜素打断他，“她神魂未稳，印记刚刚接纳了第三道剑符，正在与本源融合。此时若取她眉心之血，轻则融合中断，重则神魂受损。你想让她醒来后变成傻子么？”
林夜无言以对。
姜素拍了拍他的肩，那枯瘦的手掌没什么力道，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孩子，老身活了六千年，值了。能亲手把师尊的转世送回家，能把广寒宫从影手里夺回来，老身这辈子就没白活。”
她转身，纵身跃入竖井！
林夜眼神一凛，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耳边风声呼啸，冰壁飞速上升。姜素在前方双手连连结印，每经过一道禁制，便有一道银光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禁制核心。那些沉寂了万年的符文微微闪烁，却并未触发任何反击。
一百丈，两百丈，五百丈……
当下降到三千丈时，四周的寒气骤然加重，连林夜的混沌之气都隐隐感到刺痛。这便是“月华层”——广寒宫地底的太阴本源凝聚之地，寻常修士至此，瞬息便会被冻成冰雕。
姜素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双手结印的速度丝毫未减。林夜注意到，她每结一次印，手腕上那道银纹便暗淡一分。
“前辈！”
“别废话！”姜素低喝，“跟上！”
继续下沉。四千丈，五千丈，六千丈……
当下降到七千丈时，下方忽然出现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竖井完全封死。光幕上流转着无数复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的轨迹，都与月曦眉心的印记隐隐呼应。
“最后一重。”姜素悬停在光幕前，声音已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太阴禁枢的守护禁制，非初代星君血脉不可破。”
她抬起左手，右手并指如刀，在手腕上狠狠一划！
银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光幕上，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钻入那些符文之中。光幕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一个沉睡万年的巨人正在苏醒。
姜素的身形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纸。她回头看向林夜，嘴角竟扯出一丝笑：
“孩子，接下来……看你的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入手之处，那具枯瘦的身躯轻得如同羽毛，体内的生机已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前辈！”
姜素勉强睁开眼，那浑浊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上方——透过那层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幕，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殿中悬浮着一轮直径百丈的银色圆月，月光如水，洒落在殿中央一座冰棺上。
那是太阴禁枢。
那是她守了六千年的终点。
“送我……上去。”姜素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林夜的手臂，“让我……再看一眼。”
林夜深吸一口气，以混沌之气托住她，穿过那层正在消散的光幕，缓缓降落在禁枢地面。
脚下是万载玄冰铺就的地砖，头顶是那轮银月洒落的清辉。整座宫殿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那座冰棺，以及冰棺前跪坐的一道虚影。
那虚影身着广寒宫制式长老袍，面容清秀，双眸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她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太阴法则凝聚而成，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
阵灵。
姜素被林夜扶着，颤巍巍地站定。她看向那道虚影，浑浊的眼中涌出两行清泪。
“小月……”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六千年了……师姐来看你了。”
那道虚影——阵灵，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纯粹由法则凝聚而成，冰冷得如同亘古玄冰。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姜素脸上时，那双眼中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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