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舆论的反转（2/2）

苏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局部，密密麻麻的关联线条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向四周蔓延，连接着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企业。

“医药公司、私人安保、甚至是几家看似毫不相关的深海打捞公司，都在给它输血，或者接受它的资金注入。”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天启生物只不过是这张网上偶然掉下来的一只虫子，而现在，我们终于摸到了网的边缘。”

李昊天看着那个名为“神恩”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从“神不接单”，到“神恩信托”。这帮躲在暗处的人，似乎很喜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词汇来标榜自己。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手握权柄的神，随心所欲地玩弄着生命与科技，俯瞰着凡人为了一点残羹冷炙而互相撕咬。

“看来，我们的鱼饵钓到的不仅仅是一条大鱼，还顺带摸到了海底的电缆。”李昊天直起身子，眼中的困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新踪迹时的专注。

“这个‘神恩信托’……”

苏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追踪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时间点。就在昨晚天启生物基地被炸毁后的半小时内，这个信托基金曾经有过一次大规模的资金紧急调动，像是……是在切断联系，又像是在为下一个项目注资。”

“他们怕了。”小黑突然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猎物的气息。

“不，他们不是怕。”李昊天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们是在止损。在资本的眼里，生命是没有重量的，只有盈亏。在他们看来，昨晚的损失不过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一笔坏账，只要‘核心资产’还在，只要那个所谓的‘造神’计划还在推进，这一切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成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客厅里漂浮的尘埃。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人们对此刻发生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报纸亭前，几个市民正在指着头版上关于“天启生物查封”的头条新闻指指点点，脸上挂着对不法商人的唾弃和对正义的庆幸。

这个世界在阳光下运转，按照凡人的规则运行。而李昊天知道，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另一套规则正在生效。

“苏婉，把这份资料备份，发一份给秦月。”李昊天看着窗外，背影挺拔如松，“既然官方的通报里说这是‘经济犯罪’，那我们就顺水推舟，从经济学的角度，去会一会这位‘神恩’。”

“你想怎么做？”

“神恩信托既然是离岸基金，就一定有资金流动的痕迹。”李昊天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寒光，“只要钱在动，就会有涟漪。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涟漪，把水底下的那条老鲨鱼给炸出来。”

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利落地披在身上。

“舆论的反转只是序幕，接下来，该轮到真正的审判了。”

苏婉看着李昊天眼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战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合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一把即将出膛的枪。

“明白了。我会盯着这张网，只要那条鱼咬钩，不管是深海的还是神恩的，都别想跑。”

李昊天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黑。小黑也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了锋利的爪尖，随后安静地跟在了他的脚后跟。

门被推开，楼道里凉爽的风吹了进来，驱散了屋内沉闷的空气。

李昊天迈步走出，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虽然身后的新闻依旧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官方的定论，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天启生物倒下的废墟之上，露出的只是隐藏在这个世界幕后庞大帝国的一角。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但连锁反应，才刚刚传导至深渊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