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世子走火入魔（2/2）
而护卫此地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赵大岩肩上。
这一守，便是十六年寒暑。
十六年来，赵大岩便如他所说，未曾离开这洞口方圆十里。他在此坐镇，调度守备，巡视阵法，威慑宵小。他熟知这里每一处明哨暗岗，每一道阵法枢纽，甚至每一只金瞳隼的习性
按照世子和侯府几位老祖的预估，楚天此次闭关，借助五阶金灵脉之力，多则需五十年，少则也要三十年，方有可能窥得元婴门径，尝试凝结。如今仅仅过去十六年，连最短时限的一半都未到。
这一日，与往常并无不同。山间雾气氤氲，鸟鸣幽幽。赵大岩如过去五千多个日夜一样，于亭中静坐，心神与大地相连，感知着方圆数十里内最细微的动静。一切如常，阵法运转平稳，卫士们各司其职，灵脉洞窟内也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灵气暴动，世子的闭关似乎平稳而漫长。
然而，就在午后时分，赵大岩闭合的眼皮忽然微微一跳。
并非外界有何侵扰，而是来自身后那厚重石门之内，那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灵脉洞窟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该此时出现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灵气剧烈冲关的轰鸣，也非境界突破时的天地交感，而更像是一种……压抑的震颤，一种力量失控前的涟漪，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紊乱与阴郁。
赵大岩瞬间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如电，霍然转身，紧紧盯向那扇铭刻着无数符文、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石门。他眉头紧紧锁起，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时辰未到，世子闭关前曾言，此次闭关，重在‘蕴养锋芒，厚积薄发’，初期当如深海潜流，平稳无声。方才那波动……绝非正常修炼所应有！”赵大岩身为具灵修士，灵觉敏锐异常，对能量波动感知极为精准。方才那一丝波动，虽然轻微，却透着一种不祥的征兆。
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还是这隐秘洞府被外敌以未知手段侵入？各种不妙的猜测瞬间掠过赵大岩心头，让他这颗历经沙场都沉稳如磐石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揪紧。世子楚天，不仅是他的少主，是侯府未来的希望，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寄予厚望的晚辈。其安危，重于他自己性命百倍。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右手已按在了腰间黑铁剑柄之上，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如同即将扑出的猎豹。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轰开石门的冲动。闭关最忌外扰，尤其是冲击元婴此等关键之时，贸然打断，后果可能比闭关出错更严重。况且，这石门禁制乃是侯府数位阵法大师与老祖联手布置，从外部强行开启，非元婴级力量猛攻不可，且必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动静，同样可能干扰到内部的世子。
就在赵大岩心念电转、犹豫是否要立刻以秘法向侯府示警、请老祖前来定夺的刹那——
“喀……喀啦啦……”
一阵低沉而清晰的、仿佛巨石摩擦的声响，自那厚重石门内部传来。
赵大岩瞳孔骤然收缩！这声音是……禁制从内部开启的声响！
世子闭关前曾明确告知，此次闭关，除非他成功破关，或者……身死道消，否则绝不会中途自行打开禁制！如今不过十六年，距离预估的最短出关时间都还差得远！
难道……
不待赵大岩细想，那摩擦声越来越响，石门之上流转的符文灵光开始迅速黯淡、收敛。紧接着，沉重无比的石门，伴随着轰隆隆的闷响，缓缓向内部打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石门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精纯庚金灵气特有的锐利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洞窟内部猛地喷涌而出！
这血腥气是如此之重，如此之新鲜，仿佛刚刚有大量鲜血泼洒而出，甚至盖过了灵脉的金属锐气，瞬间充斥了石门外的通道，也冲入了赵大岩的鼻端。
赵大岩脸色勃然大变，再顾不得任何规矩与忌讳，那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挥，一股柔韧而强大的气劲将尚未完全洞开的石门彻底推开，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冲入了洞窟之中！
洞窟内，那原本应该白金璀璨、灵气氤氲如仙境的灵脉“池塘”旁，景象却让这位身经百战、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宿将，也瞬间心神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见那浓郁如液态的庚金灵气依旧在阵法束缚下缓缓流淌，但原本纯白无暇的灵光，此刻却映照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洞窟地面，随处可见喷溅状、拖曳状的斑斑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在灵光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而在灵脉“池塘”的边缘，一个身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颓然跌坐。
那人身穿一袭原本应是月白色、此刻却被大片大片深沉血色浸透、变得暗红发黑的锦袍。袍服多处破裂，露出其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仿佛被什么极端锋锐又炽热的力量灼伤过。他头发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衣襟满是已呈褐色的血痂，而新的鲜血，正不断从他紧捂着的腹部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汇入那片血泊。
他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堪，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有一股暴烈锐利到极点的金行灵力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切割得周围空气嘶嘶作响，在石壁上留下道道深痕。原本属于金丹后期巅峰的磅礴灵压，此刻已跌落谷底，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虽然形容狼狈，气息衰败，但赵大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重伤濒危、提前破关而出的人，正是他守护了十六年、左更侯府寄予厚望的世子楚天！
“封锁消息...我...走火入魔了！”
楚天虚弱的对着赶来的赵大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