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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冬日渐近,烟火如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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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深秋的最后一抹暖阳,斜斜洒在龙山脚下,把建水小镇的青石板路烘得暖融融的。霜降已过,寒意只是轻轻漫过屋檐,并未真正侵入街巷,反倒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清冽干爽。龙窑的烟火刚从安窑的安稳里歇下,又缓缓升起新一缕青烟,不张扬、不急促,像是在与渐凉的天气温柔对语。

陶伯的工坊里,依旧是一派从容有序。老人比往日更爱倚在那把老旧竹椅上,身上搭着一件薄薄的棉褂,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手边的热茶换了一盅又一盅,茶香混着陶土的气息,在不大的工坊里缓缓流淌。学徒们已经不必时时被叮嘱,各自守在自己的坯台前,拉坯、修形、刻线、填色,动作沉稳利落,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打破这满室的安宁。

“陶伯,今日的泥料醒得正好。”一个年轻匠人捧着一块揉好的陶土,轻声走到老人面前。

陶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泥料上,指尖轻轻一碰,便微微颔首。“土性温顺,火候拿捏准了,出来的器自然温顺。做人做器,都是一个道理,顺其本性,守其本心,便不会差。”

少年匠人恭敬应下,退回坯台之前,动作又稳了几分。工坊里只剩下工具与陶土相触的细响,细碎、轻微,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陶伯望着眼前这些年轻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温和而绵长。近九十年的岁月,他从一个跟着师父跑前跑后的孩童,长成如今被一众人敬重的老者,见过龙窑的兴盛与沉寂,见过匠人来来去去,唯有眼前这抔泥土、这缕窑烟,从未真正离开过他。

年轻时总想着要烧出惊世绝艳的器物,要让建水陶名扬四方,到了这般年纪才真正明白,最难得的从不是惊艳,而是长久。长久地守着一双手,长久地守着一颗心,长久地让烟火不熄,让技艺不断,便是对这方水土最好的交代。

他这一生,无惊天伟业,无富贵荣华,只守着一座龙窑,一抔陶土,一群后辈,便已足够圆满。

窗外的风轻轻掠过树梢,带起几片微黄的叶子,悠悠落在工坊门口。陶伯微微抬眼,望向龙山的方向,层林尽染,深浅不一的红与黄交织在一起,像极了窑火里变幻出的釉色,自然天成,无需雕琢。

“冬天要来了。”老人轻声自语。

身边伺候的学徒连忙应道:“陶伯,冬衣和厚被褥都已经备好,窑火也会一直烧着,不会冷的。”

陶伯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冷。我是说,冬天来了,春天也就不远了。四季轮回,窑火不息,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学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牢牢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老人说的从不是天气,而是这一代代传下去的匠心与希望。

卢卡的中西匠心社里,试验台依旧摆满了各式陶坯与釉料。中秋过后从欧洲带来的新釉色,已经试验了数十次,从最初的生涩突兀,到如今渐渐与建水刻填工艺相融,每一次开窑,都能带来新的惊喜。

卢卡身上沾着点点陶土,正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刚出窑的一件茶盘。茶盘以建水传统阴刻阳填为底,线条简练流畅,勾勒出龙山龙窑的轮廓,釉色却用了欧洲高温釉的层次变化,深浅交错,既有东方的含蓄内敛,又有西方的明快通透,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同一件器物上和谐共生,毫无违和。

“成了。”卢卡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身边的本地匠人凑上前来,细细打量,也忍不住赞叹:“卢卡先生,这釉色配我们的刻填,真是绝了!既保留了建水陶的根,又多了不一样的味道。”

卢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平和而真诚:“不是我厉害,是建水的泥土包容,是你们的技艺包容。在这里,我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技法,而是包容与慢。慢下来用心做,敞开心包容不同,器物才有灵魂。”

匠人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曾经他们也有过门户之见,觉得外来技法会打乱传统,可看着卢卡日复一日守在工坊,与他们一同和泥、一同守窑、一同为一件小器反复打磨,心中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在他们眼里,卢卡早已不是外国友人,而是同门家人,是一同守着陶土与窑火的同道中人。

“再过些日子就入冬了,入冬之后,我们烧一窑同心器。”卢卡望着众人,轻声提议,“我与你们一同动手,不分你我,不分中外,只烧一窑带着心意的器物,送给小镇上的老人与孩子。”

众人齐声应好,眼中满是期待。在这个深秋将尽的时刻,没有名利纷争,没有工期催促,只有一群匠人,怀着同样的赤诚,守着同样的热爱,在一方小小的工坊里,续写着属于建水陶的故事。

全球非遗创新联盟总部内,安静而忙碌。

林晓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年度总结报表,指尖轻轻划过一行行数据,眼神温柔而坚定。数字库全年访问量突破两千八百万,七十余项濒危技艺完成数字化复原,一百三十七座实训点覆盖全国各省市,少年传承人新增两百一十七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的奔波与坚守,无数次碰壁与坚持。

她从最初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凭着对非遗的热爱一头扎进这条艰难的路上,到如今带领着一支稳定而专业的团队,把一件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慢慢变成现实。曾经有人质疑她,说非遗传承太过沉重,不是一个女孩子能扛得起的;曾经也有过资金短缺、人手不足、不被理解的艰难时刻,可她从未真正想过放弃。

因为她见过陶伯那样一生坚守的老匠人,见过沈砚那样默默付出的同行,见过卢卡那样跨越万里而来的热爱,见过温柠手下那些孩子眼里闪烁的光芒。这些人,这些事,早已成为她心底最坚硬的支撑,让她在这条漫长而孤独的路上,始终有勇气往前走。

“晓雅姐,沈砚哥让人送来消息,冬窑的筹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选土、揉泥、修窑都已完成,只等择日点火。”助理轻轻推门进来,低声汇报。

林晓雅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知道了,告诉沈砚,不必着急,一切以稳妥为主。天冷了,让值守的匠人多注意保暖,联盟这边会把所需物资及时送过去。”

“好的。”助理应下,又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卡玛姐从海外发来的最新交流报告,非洲、欧洲、南美那边的非遗交流活动反响很好,不少海外匠人都希望明年能来建水,实地学习龙窑烧制技艺。”

林晓雅接过报告,细细翻阅,眼底的笑意更深。从最初建水独自坚守,到如今走向世界,与各地匠人互通有无、彼此成就,这一路走得不易,却每一步都踏实有力。

“回复卡玛,建水永远欢迎每一个真心热爱手艺、热爱传承的人。”林晓雅轻声说道,“龙窑的烟火,不仅要照亮建水,还要照亮更多地方,让更多人看见东方手艺的温度。”

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林晓雅望向窗外,龙山的轮廓清晰可见,龙窑的青烟缓缓升起,与天边的流云相融。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心中一片安稳。

这么多年,她与沈砚一路同行,从相识相知到并肩作战,早已把彼此当作最坚实的依靠。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一事一事的分担。在忙碌的间隙里,抽一下午的时光,陪陶伯坐在龙窑边,看烟火升起,听风声掠过,便是他们最满足的时刻。

岁月慢慢走,他们慢慢守,不求繁华万千,只求烟火常明,人心常暖。

沈砚这几日几乎长在了龙窑边。

安窑出窑之后,他没有丝毫松懈,立刻投入到冬窑的筹备之中。深秋安窑,为的是平安;冬日暖窑,为的是希望。这一窑,他计划专为小镇上的留守老人、困境家庭、残疾匠人烧制过冬器物,饭碗、茶杯、暖炉、平安牌,不求精致华丽,只求实用暖心,每一件都要亲手把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天还未亮,他便已经来到龙窑边,检查窑体是否完好,通风口是否通畅,柴火是否干燥充足。天亮之后,又与老匠人一同选土、揉泥,泥料要软硬适中,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揉泥的力度要均匀,才能保证烧制时不开裂。

“沈砚,歇会儿吧,你都守了一早上了。”一位老匠人端来一杯热水,心疼地劝道。

沈砚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却并未走远,只是站在窑边,望着眼前忙碌的众人。“没事,我不累。冬窑不比秋窑,天气冷,火候更难把控,每一个环节都要仔细,不能出一点差错。”

“你这孩子,就是太较真。”老匠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赞许,“不过也多亏了你,这几年龙窑越来越稳,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能安心了。”

沈砚微微一笑,没有多言。他从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话语。从最初来到建水,被龙窑的烟火打动,被老匠人的坚守打动,到如今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把陶伯当作亲人,把每一位匠人当作家人,他早已把自己的根,深深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见过龙窑无人值守、烟火将熄的落寞,见过老匠人守着技艺却无人传承的无奈,也见过少年人因为生活压力放弃学艺的遗憾。所以他更明白,自己肩上担着的,不只是一窑窑的器物,更是一代代人的期盼,是一门古老技艺的未来。

“有您几位老师傅在,我心里才踏实。”沈砚轻声说道,“我年轻,经验不足,还要多向您学习。”

老匠人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这些老东西,也就剩下点经验了。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走。你心细、稳重、肯吃苦,有你在,龙窑不会熄,建水陶不会断。”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龙窑厚重的窑身上,洒在众人忙碌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沈砚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坚定无比。

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龙窑,守着烟火,守着这群可爱可敬的匠人,直到岁月尽头。

卡玛回到建水已经有些时日,从海外带回的礼物与信件,还在一一分发。

非洲部落匠人亲手雕刻的木雕,纹路粗犷,充满原始生命力;欧洲匠人烧制的釉陶小摆件,色彩明快,造型可爱;南美织工手工编织的布艺,色彩艳丽,纹样独特;还有一封封跨越万里的信件,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字里行间,全是对建水的向往,对龙窑的好奇,对匠心的敬重。

卡玛把这些心意,一一送到小镇上的匠人手中,每到一处,都能引来一阵惊叹与欢笑。

“卡玛姑娘,谢谢你还记着我们。”一位老匠人捧着小小的木雕,笑得合不拢嘴,“这东西稀罕,我要好好收着,传给孙子。”

“卡玛姐,海外的小朋友真的都喜欢我们建水陶吗?”一个少年传承人满眼期待地问道。

卡玛笑着点头:“当然喜欢。他们都说,建水陶有温度,有故事,有东方的诗意。以后你们做出更好的作品,我带你们去海外,让更多人看见你们的手艺。”

少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眼中燃起明亮的光芒。

卡玛走到陶伯的工坊,把一封厚厚的信件递到老人手中。这是海外一群热爱东方手艺的少年,共同写给陶伯的信,虽然文字不通,却一笔一画格外认真,还画着龙窑与陶坯的简易图案。

陶伯捧着信件,虽然看不懂外文,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心意。老人轻轻抚摸着信纸,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啊。不管走多远,不管是哪里人,只要爱这手艺,爱这泥土,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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