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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匠心燃尽,薪火永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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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青云窑的风波平息后,街巷里的烟火气渐渐回归醇厚。全球非遗博物馆的灯光依旧明亮,传承人们交流技艺的欢声笑语不时传来,唯有老工坊的角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静。周明山老人拒绝了所有人的陪伴,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一张磨得发亮的木雕案几,还有一块他珍藏了三十年的黄杨木。

这块黄杨木纹理细密,色泽温润,是老人年轻时从滇南深山里寻得的,历经三十年风干,木质愈发坚韧,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柔韧。老人总说,这块木,要等一个“值得”的时刻,才肯动刀。如今欧洲标准争议平息,中东侵权风波落幕,全球非遗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他终于觉得,时候到了。

“你们去忙吧,让我跟这块木,好好待几天。”老人挥挥手,将温宁、陆景琛和林默轻轻赶出工坊。轮椅被推到案几旁,他却执意扶着案边缓缓站立,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抚过黄杨木的表面,像是在与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对话。灯光下,老人的皱纹爬满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对技艺近乎炽热的光芒。

第一天夜里,青云窑的街巷渐渐沉寂,唯有老工坊的那盏灯,亮如夜空中的星子。周明山老人没有立刻动刀,只是枯坐案前,目光久久凝在黄杨木上。他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游走,顺着纹理的起伏慢慢摩挲,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图谱。时而蹙眉沉思,时而颔首浅笑,时而抬手在空中虚划,反复调整着某个细节的弧度与走向。案几一角,一杯普洱茶早已凉透,旁边的糕点分毫未动,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木的纹理、刀的弧度,还有藏在岁月深处的万千非遗记忆。

子夜时分,老人终于拿起了那把刻刀。那是他用了四十多年的平刀,刀刃依旧锋利,刀柄被掌心的温度磨得光滑如玉,边角处还带着经年累月的磨损痕迹。他左手稳稳扶木,右手紧握刻刀,手腕微微用力,刀刃顺着黄杨木的纹理缓缓切入,细碎的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在案几上堆起薄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清香。老人的动作缓慢却精准,每一刀的深度、角度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雕刻,而是在唤醒木中沉睡的灵魂。

他要刻的,是一幅《百艺共生图》。画面的中心,是青云窑熊熊燃烧的窑火,火焰中交织着东方的锡镶、苏绣、木雕,西方的水晶吹制、玻璃锻造,非洲的贝宁木雕,美洲的秘鲁纺织,每一种技艺都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精准传神。锡镶的碎箔在火焰中闪烁微光,苏绣的丝线蜿蜒缠绕,水晶吹制的器皿剔透晶莹,贝宁木雕的图腾古朴神秘,所有技艺在窑火中相融相生,宛如一幅跨越山海、连接世界的非遗长卷。

刻到兴起时,老人完全忘了时间,忘了疲惫,更忘了自己年迈的身躯。他时而弯腰俯身,凝神雕琢水晶器皿的弧度;时而侧耳倾听,仿佛在捕捉木头发声的细微韵律;时而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指尖沾染的木屑落在衣襟上,像是点缀了细碎的星辰。工坊里,只有刻刀与木头碰撞的“沙沙”声,单调却坚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位老艺人,在低声诉说着对匠心的执着与坚守。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温宁便特意熬了热粥、买了包子,轻手轻脚地来到工坊门口。她轻轻推开门,看到的依旧是老人专注雕刻的背影。灯光下,老人的头发上落满了细碎的木屑,像是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背脊微微佝偻,却依旧挺得笔直,握着刻刀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周老,吃点东西再刻吧,别累着。”温宁放轻声音,生怕打扰了老人的专注。

老人头也没抬,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放着吧,不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宁只好将粥和包子放在案几的角落,悄悄退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她看到老人的手指在木头上快速游走,刻刀起落间,一朵波斯卷草纹悄然绽放,与旁边的中国锡镶颗粒相映成趣,浑然天成。

这一天,工坊的灯光依旧没有熄灭。传承人们路过工坊门口,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没有人敢上前打扰。林默每隔几个小时,就会送来一杯温热的水,却次次发现前一杯水依旧满着,老人连喝水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陆景琛曾想进去劝老人稍作休息,却被温宁轻轻拦住:“让他去吧,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对非遗最后的告白。”

夜幕再次降临,月色透过窗棂洒进工坊,落在老人身上,落在黄杨木上。老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歇,只是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明亮,握着刻刀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他正在雕刻《百艺共生图》的边缘,要将全球非遗联盟的标志细细刻上——那是一个由各种技艺符号组成的圆形图腾,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一种非遗技艺,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文化。每刻一个符号,老人都格外用心,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角度、打磨细节,直到每个符号都精准到位,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第三天夜里,青云窑的月光格外皎洁,清辉透过工坊的窗户,洒在案几上,与台灯的暖光交织在一起,给温润的黄杨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老人已经连续雕刻了近七十个小时,不眠不休,几乎粒米未进,只有偶尔想起时,才会抿一口微凉的水。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牢牢握着刻刀,不肯有半分松懈。

“快了,就快好了。”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他正在雕刻最后一个细节——窑火旁,一位白发老人牵着一个孩童的手,孩童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刻刀,眼中闪烁着对技艺的好奇与向往。这是他自己,也是无数非遗传承人的缩影;是匠心的延续,是薪火的传递,是他对非遗未来最深的期许。

刻刀落下最后一刀,孩童眼中的光亮被精准刻画出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开口说话。老人缓缓放下刻刀,向后退了半步,扶着案几微微喘息,目光久久凝在眼前的佳作上。黄杨木上,《百艺共生图》跃然眼前,窑火熊熊,技艺交融,老人与孩童的身影温情脉脉,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每一处纹理都自然流畅,仿佛所有的技艺都在木中活了过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对非遗传承的全部理解,是他对全球每一位传承人的最真挚期许。老人的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眼中却渐渐泛起泪光。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木头上孩童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像是在抚摸传承的未来。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身子一震,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直溅在黄杨木的《百艺共生图》上,鲜红的血迹与温润的木色骤然交织,瞬间染红了窑火的图案,顺着木纹蜿蜒流淌,在孩童的身影旁轻轻晕开,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老人愣住了,低头看着木头上的血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无尽的遗憾,有淡淡的不甘,更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终究……还是染了瑕疵。”他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眼前的佳作道歉。

他想抬手擦拭木头上的血迹,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无法抬起,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传承人们的欢声笑语、刻刀与木头的碰撞声、青云窑的风声,都化作了遥远的回响,渐渐消散。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安详,仿佛只是累极了,终于可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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