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飞天映瓷韵,巴黎续新章(1/2)
作者默云溪
从敦煌返回建水的大巴车在山路上蜿蜒前行,窗外的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苏小冉指尖摩挲着采集来的敦煌壁画色彩样本,纸上赭石红、石青蓝的色块在光影中流转,仿佛还能嗅到莫高窟洞窟中千年尘埃的气息。她身旁的研发团队成员们没有丝毫疲惫,捧着笔记本热烈讨论着,时而争执不休,时而豁然开朗,车厢里满是灵感迸发的鲜活气息。
“敦煌第320窟的飞天彩带,色彩过渡太精妙了,石青到石绿的渐变几乎没有痕迹,咱们现有的矿物颜料调配技术很难做到。”研发部的年轻技术员小林皱着眉,指着样本上的色彩渐变区域,“而且壁画经过千年氧化,色彩多了一层温润的包浆感,这种岁月沉淀的质感,怎么在新烧制的瓷器上呈现?”
苏小冉点点头,翻开自己的考察日记:“我注意到了,敦煌研究院的专家说,壁画颜料是用天然矿物与植物胶混合调制的,绘制后经过千年的温湿度变化,才形成了这种独特的质感。咱们可以尝试在矿物颜料中加入少量天然树脂,模拟这种岁月感,至于色彩渐变,或许可以采用分层施釉的工艺。”
丹增师傅坐在车厢后排,手里转动着一串菩提子,闻言开口道:“唐卡绘制中也有色彩渐变的技法,叫‘晕染’,是用细笔蘸取不同浓度的颜料反复叠加。或许可以把这种技法与瓷器的施釉工艺结合,先在瓷胎上用淡色颜料打底,再用浓色颜料分层渲染,最后施透明釉烧制,看看效果。”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原本困扰的难题似乎有了突破口。大巴车驶入青云窑所在的古镇时,夜色已经降临,泸江河畔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研发团队没有回家休息,径直走进了非遗融合实验室,将采集来的样本、绘制的草图、记录的笔记一一铺开,一场关于“敦煌瓷韵”的研发攻坚战,就此拉开序幕。
实验室里的灯光彻夜通明,试剂瓶、颜料罐、瓷片样本整齐地摆放在操作台上。为了还原敦煌壁画的经典色彩,研发团队首先对采集的色彩样本进行了光谱分析,在电脑上生成详细的色彩数据。“赭石红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铁,石青蓝是蓝铜矿,石绿是孔雀石,土黄是褐铁矿。”化验员小张盯着光谱分析仪的屏幕,报出一组组数据,“但壁画中的色彩并不是单一矿物成分,比如那抹‘敦煌黄’,就混合了土黄、雄黄和少量朱砂,比例大概是7:2:1。”
苏小冉立刻带领团队进行调配实验。他们将碾碎的土黄、雄黄、朱砂粉末按比例混合,加入适量的釉料和水,搅拌均匀后涂抹在瓷片上,放入小型电窑中烧制。四个小时后,瓷片被取出,大家围上前仔细观察,却发现烧制出的黄色过于鲜亮,缺少壁画中那种温润厚重的质感。“还是不对,雄黄的比例太高了,而且缺少树脂的温润感。”苏小冉用放大镜看着瓷片,语气有些沮丧。
“别急,慢慢来。”阿莫师傅端着一杯热茶走进实验室,他一直关注着“敦煌瓷韵”的研发,“彝族漆器的上色工艺中,会用松脂熬制清漆,既能增加色彩的温润度,又能保护颜料不脱落。你们可以试试在颜料中加入少量松脂,再调整矿物的比例。”
研发团队立刻调整方案,将雄黄的比例降到10%,加入5%的天然松脂,重新调配颜料、涂抹瓷片、入窑烧制。这一次,烧制出的“敦煌黄”终于有了壁画中的温润质感,色彩饱满却不刺眼,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时光。大家兴奋地击掌庆祝,这是他们攻克的第一个色彩难题。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实验室成了研发团队的“战场”。为了还原石青蓝的渐变效果,他们尝试了二十多种施釉方法,从单层涂抹到多层晕染,从手工喷洒到喷枪雾化,每一次实验都详细记录数据,分析成败原因。有一次,小林不小心将两种浓度不同的石青颜料混合在了一起,情急之下只能将错就错,涂抹在瓷片上烧制。没想到,烧制出的瓷片呈现出自然流畅的蓝白渐变,恰好模拟出敦煌壁画中天空的层次感。“无心插柳柳成荫!”小林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个意外发现让他们找到了色彩渐变的核心技巧——利用颜料浓度差自然过渡,再辅以分层施釉。
图案呈现的难题同样棘手。敦煌壁画中的飞天、莲花、藻井等图案线条细腻繁复,尤其是飞天的衣袂和彩带,线条飘逸灵动,在平面的壁画上尚且难以绘制,要在立体的瓷器上呈现,难度更是翻倍。设计部的设计师们对着高清扫描的壁画图案反复研究,尝试了多种勾勒方式,却始终无法达到理想效果。
“线条太僵硬了,没有飞天的飘逸感。”设计总监小王对着绘制好的纹样模板叹气,“手工勾勒很难保证线条的流畅度,尤其是在弧形的瓷瓶表面,稍不留意就会变形。”
阿砚得知情况后,带来了一台高精度激光雕刻机:“这是我特意从深圳订购的,能够根据数字化图案进行精准雕刻,但我们只用来勾勒轮廓,细节部分还是要靠手工完成,这样既能保证准确性,又能保留手工的温度。”
设计团队立刻投入尝试。他们先将敦煌壁画的飞天图案通过电脑软件进行数字化处理,根据瓷瓶的器型调整比例和弧度,生成精准的轮廓数据;然后将数据输入激光雕刻机,在瓷胎表面雕刻出浅浅的轮廓线;最后,匠人们手持细如发丝的银线,沿着轮廓线进行镶嵌,再用细笔将调配好的矿物颜料填充进去。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匠人的耐心和技艺。银线的直径只有0.3毫米,稍有不慎就会折断;颜料填充需要控制力度,既要填满缝隙,又不能溢出轮廓线。有位年轻匠人名叫阿杰,为了镶嵌飞天的彩带线条,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手指都磨出了水泡,却依然坚持完成了作品。“看到壁画中飞天的姿态,就觉得再辛苦也值得。”他捧着完成的瓷胎,脸上满是执着,“我想让这飞天在瓷器上‘活’过来,让看到它的人都能感受到敦煌的灵气。”
为了让图案更具层次感,团队还借鉴了唐卡“晕染”技法的精髓,在填充颜料时,用细笔蘸取不同浓度的矿物颜料反复叠加。苏小冉特意请教了丹增师傅,学习唐卡绘制中色彩过渡的诀窍:“唐卡的晕染讲究‘轻笔慢染’,颜料要调得稀而匀,每一层都要薄,待干透后再染下一层,这样色彩才会自然融合,没有生硬的痕迹。”团队按照这个方法反复练习,仅飞天衣袂的渐变效果就尝试了十几种方案,终于让银线勾勒的轮廓与色彩晕染完美契合,呈现出飘逸灵动的视觉效果。
色彩与图案的难题解决后,烧制环节又迎来了新的挑战。由于颜料中加入了天然松脂,对烧制温度和气氛的要求极为苛刻。老窑工石大爷带着两名徒弟,在窑边搭起了临时床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松脂这东西娇贵,温度低了釉面不亮,温度高了就会焦化,出现黑斑。”石大爷用测温锥反复测试窑内温度,“而且窑内的氧化还原气氛要控制得恰到好处,才能让矿物颜料充分显色,保留那份温润感。”
在一次试烧中,由于窑内温度波动了五摄氏度,一批瓷胎的釉面出现了细微的开裂,色彩也变得暗淡。看着辛苦制作的瓷胎毁于一旦,不少团队成员都有些泄气。石大爷却拿着开裂的瓷片仔细研究:“这不是坏事,至少我们知道了温度波动的临界值。”他带领大家重新调整窑炉的通风系统,制作了更精准的测温装置,还根据不同颜料的特性,制定了差异化的烧制曲线——石青蓝系列的烧制温度控制在1310℃,保温时间延长至八小时;赭石红系列则采用“先升后降”的温度曲线,确保氧化铁充分还原。
经过一个月的反复打磨,第一批“敦煌瓷韵”系列的二十件瓷胎终于制作完成。当这些瓷胎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窑中时,整个青云窑的人都绷紧了神经。窑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在窑口跳跃,映照着每个人期待的脸庞。石大爷每天都要记录上百组温度数据,根据火焰的颜色判断窑内气氛,哪怕是深夜,也会每隔一小时就起身查看一次。“这次的作品,是青云窑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一次尝试,每一件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不能有半点马虎。”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七天七夜后,窑火终于熄灭,窑温缓缓下降。当窑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夹杂着瓷器特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大家屏住呼吸,看着一件件“敦煌瓷韵”作品被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件亮相的是“飞天瓷瓶”,通体施透明釉,釉下用银丝勾勒的飞天轮廓清晰灵动,衣袂飘飘,彩带飞扬,石青蓝的天空背景与赭石红的飞天衣裙形成鲜明对比,矿物颜料调配的色彩温润饱满,仿佛真的将莫高窟第320窟的飞天壁画搬到了瓷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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