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少年执刀·瓷艺初成（1/2）
作者默云溪
建水的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青云窑的青石板路，却挡不住坯房里的暖意。十二岁的阿砚身着量身定制的青布短衫，正站在案台前，手持一把细巧的刻刀，专注地在瓷坯上雕琢纹饰。七年时光流转，当年那个攥着陶泥的稚童，已长成眉眼清朗的少年，指尖的力道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匠人的沉稳。
“阿砚，刻缠枝莲的叶脉时，刀要斜着入，力道轻而匀，不能断了气韵。”阿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瓷坯上，语气平和却带着期许。案台上的瓷坯是“紫韵流金”系列的梅瓶，天然金釉与紫陶泥绞合的纹理如流云舒展，阿砚正用刻刀勾勒花瓣边缘的细脉，线条已初见流畅。
阿砚闻言，微微调整握刀的姿势，手腕轻转，刻刀在瓷坯上留下一道纤细的弧线，与绞泥纹理自然呼应。“爹爹，这样是不是更顺了？”他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专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虎娃坐在坯房角落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紫陶茶，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阿砚。七年里，他看着阿砚从捏泥坯、认瓷土，到如今能独立完成拉坯、施釉、刻花，少年的成长里，藏着日复一日的坚持与热爱。“不错，刀工稳了，更难得的是懂得让纹饰顺着瓷土纹理走，这是‘顺势而为’的道理，很多匠人练了十几年都悟不透。”
话音刚落，小雅匆匆走进坯房，手里拿着一封烫金信封，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阿辰，欧洲联盟发来加急信函，希望我们为即将举办的‘全球文明对话峰会’烧制一件国礼级瓷雕，主题为‘文明共生’，要求三个月内完成。”
阿辰接过信封，展开信纸仔细阅读，眉头渐渐皱起：“国礼瓷雕，高度要达到一米二，还要融合全球六大文明的标志性元素，采用天然金釉与多种釉彩结合的工艺。时间紧，难度极大。”他转头看向虎娃，“师傅，这任务太过艰巨，稍有不慎，就会影响青云窑的声誉。”
虎娃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越是艰巨的任务，越能彰显青云窑的实力。‘文明共生’，这个主题好，正好契合我们青云窑‘文化融合’的理念。阿辰，你牵头，阿远负责釉料调配，小雅协调全球资源，阿砚……”他看向少年，“你也加入，负责绘制纹饰初稿，你的想法灵动，或许能带来新的灵感。”
阿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露出几分忐忑：“虎娃爷爷，我能行吗？这是国礼级的作品，我怕搞砸了。”
虎娃拍了拍他的肩膀：“匠人成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经历考验才能蜕变。放心去做，我们都在你身后。”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窑全员动员，投入到“文明共生”瓷雕的创作中。首先是器型设计，阿辰带领团队查阅了大量资料，最终确定采用“塔式瓶”造型，瓶身高一米二，分六层，每层对应一种文明，瓶口设计为莲花状，象征着六大文明和谐共生。
拉坯环节是第一道难关。一米二的高度，要求坯体既要规整挺拔，又要保证绞泥纹理的流畅自然。阿辰亲自操刀，将天然金釉瓷土与紫陶泥、高岭土按最佳比例混合，加入麻纤维增加韧性。拉坯机缓缓转动，阿辰双手扶着泥团，力道由轻到重，泥团在他手中渐渐升高、舒展，金色与紫色的绞泥纹理如瀑布般流淌，阿砚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
“拉这么高的坯体，最忌中途停顿，力道要一气呵成。”阿辰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你看，泥团上升时，要不断调整重心，避免歪斜。”经过三个时辰的奋战，一件挺拔规整的塔式瓶坯体终于完成，放置在通风处阴干，等待刻花与施釉。
刻花环节，阿砚迎来了自己的挑战。他负责绘制六大文明的标志性纹饰：中国的长城与祥云、古埃及的金字塔与莲花、古希腊的神庙与橄榄枝、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与星象、古印度的泰姬陵与梵纹、玛雅的金字塔与太阳纹。为了准确呈现每一种文明的特色，阿砚泡在青云窑的藏书阁里，查阅了上百本资料，还通过视频向海外分窑的匠人请教，确保每一个纹饰都精准无误。
“古埃及的莲花纹，花瓣要饱满圆润，线条要有力量感；古希腊的橄榄枝，要突出叶片的轻盈飘逸。”阿砚在草稿纸上反复勾勒，修改了几十遍，直到满意才敢在坯体上落笔。他手持细刻刀，手腕稳如磐石，先轻轻勾勒出轮廓，再一点点雕琢细节，长城的城砖、神庙的廊柱、橄榄枝的叶脉，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虎娃每天都会来查看进度，看到阿砚刻的纹饰，眼中满是赞许：“你不仅准确呈现了文明特色，还在纹饰衔接处加入了缠枝莲的元素，让六大文明的纹饰自然过渡，这个巧思很好。”
施釉环节同样艰巨。不同文明的纹饰需要搭配不同的釉彩：中国文明用青花与天然金釉、古埃及用青金石釉与金釉、古希腊用天蓝釉与白釉、古巴比伦用翠绿釉与金釉、古印度用粉红釉与梵黄釉、玛雅用赤红釉与金釉。阿远带领釉料坊的匠人，研发出六种专属釉彩，每种釉彩都经过反复调试，确保色泽纯正、附着力强。
施釉时，采用喷釉与刷釉相结合的方式，不同釉彩的衔接处要处理得自然无痕。阿远手持喷枪，先给整个坯体喷上一层薄而均匀的透明釉，低温定型后，再按照纹饰分区，小心翼翼地刷上对应的釉彩。阿砚在一旁协助，递工具、调釉料，偶尔也会尝试刷釉，在阿远的指导下，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施釉时，釉层厚度要精准控制，太厚会掩盖纹饰细节，太薄则色泽不均。”阿远说道，“尤其是不同釉彩的交界处，要先刷一种釉彩，待半干后再刷另一种，避免混色。”经过五天的奋战，施釉工作终于完成，塔式瓶坯体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窑炉，等待最终的烧制。
烧制是最关键的环节，温度与时间的控制直接决定了瓷雕的成败。阿远采用分段控温的方式，将窑温分为五个阶段：低温预热、中温烧结、高温熔融、保温固化、缓慢冷却。每个阶段的温度都要精准到一度，保温时间要精确到分钟。
窑火点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围在窑边，紧张地注视着窑温表的变化。阿砚更是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里默念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阿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就交给窑火了。”
烧制过程中，意外还是发生了。第三天，窑温升至一千三百五十度时，窑炉的一个测温点出现异常，温度突然下降了二十度。“不好，可能是窑炉的加热管出现故障！”负责监控窑温的匠人惊呼道。阿远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调整其他加热管的功率，弥补温度缺口，同时派人紧急检修故障的加热管。
经过两个时辰的抢修，故障终于排除，窑温恢复稳定。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担心温度波动会影响瓷雕的品质。“温度波动虽然不大，但持续了两个时辰，可能会导致釉面开裂或色泽不均。”阿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担忧。
虎娃沉吟片刻：“窑火有灵性，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缘分了。无论结果如何，这次的经历都是宝贵的财富。”
七天后，窑温终于降到安全范围。当窑门缓缓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窑架中央的瓷雕上。一米二高的塔式瓶静静矗立，天然金釉的光泽如阳光般璀璨，六大文明的纹饰在不同釉彩的映衬下栩栩如生，青花的雅致、青金石釉的深邃、天蓝釉的清新、翠绿釉的灵动、粉红釉的柔美、赤红釉的热烈，与天然金釉相互映衬，美得令人窒息。釉面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裂纹，纹饰衔接自然，绞泥纹理流畅，完美呈现了“文明共生”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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