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碎片与碎片（1/2）

暗银色的金属碎片在展示台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表面那些微弱却独特的纹路，像一群沉睡的萤火虫，瞬间攫住了温言的全部心神。他的“真味”感知在“干扰器”的轻微干扰下，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碎片散发出的、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熟悉的“味道”——那是与“世界之釜”、与王都大陆地下那些“菜谱纹路”同源的、仿佛镌刻在规则深处的“秩序余韵”！

烈焱尊者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一瞬，老余更是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温言用眼神死死按住。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显然，识货的不止他们。不少阴影中的身影都微微前倾，目光聚焦在那块碎片上。

戴着银色面具的主持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道异彩。他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灰袍人手中的碎片，声音依旧低沉，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位客人……可否详细说说，这碎片的来历？以及，您认为它的‘价值’何在？”

灰袍人嘶哑地笑了笑，笑声像是破损的风箱：“来历？深渊深处，某处连腐蚀之喉都未曾彻底探索的古老废墟边缘捡到的。当时它被埋在坍塌的能量管道下，周围……还有些别的东西。”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至于价值……我想，在座的各位，对‘古老厨具’感兴趣的，应该能认出这种纹路的‘味道’。它不属于深渊，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现代文明。它很‘旧’，很‘纯粹’，指向某种……失落的‘锻造’与‘调理’技艺。”

他的描述很模糊，但信息量巨大。深渊深处的废墟？连深渊领主都未曾完全探索？这碎片可能来自一个与“世界之釜”类似、甚至相关的远古设施遗址，而且这个遗址似乎已被深渊部分占据或发现！

主持人的手指轻轻拂过碎片边缘（戴着手套），沉吟片刻：“的确……独特的‘秩序韵味’，与深渊的‘混沌’截然不同。但仅凭一块碎片，而且来源模糊……”

“当然不止一块。”灰袍人打断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满裂痕的能量水晶，“这里面，记录了我发现碎片所在区域的部分环境扫描数据，以及……一些同样带有类似纹路的、更细小的残渣影像。虽然不足以定位精确坐标，但足以证明，那地方……有点东西。”

他晃了晃水晶：“我要换的，就是你们刚才提到的，‘第七星尘’的探测数据碎片。我对‘灶心’兴趣不大，但我怀疑，这两个地方……可能有某种联系。”

大厅内的气氛更加微妙。有人呼吸急促，有人交换着眼神，更多人是沉默地观望。

主持人显然心动了。他示意侍者将灰袍人带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他们的交谈似乎涉及更具体的验证和交换条件。

温言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块碎片的出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王都大陆的秘密，可能比他们想象的牵扯更广！深渊深处竟然有类似的遗迹？那里会不会也有一个“锅”，或者……是“厨房”的另一个部分？灰袍人是谁？他是无意中发现，还是代表某个势力前来“钓鱼”？

“温言，”烈焱尊者用极低的气音说，带着压抑的怒火，“那纹路……是俺们家的！这帮孙子从哪刨出来的？深渊底下也有‘锅’？”

“不一定是一个‘锅’，但很可能同源。”温言强迫自己冷静，“先别急，看看他们交易什么。那个灰袍人……要‘第七星尘’的数据，说明他对‘灶心’也有企图，或者想验证关联。”

老余紧张地擦着汗：“那、那咱们还上去吗？俺觉得……咱们那点‘残缺韵味’，跟这真家伙比，好像不够看了……”

“不，正好相反。”温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因为出现了真东西，我们那经过伪装的‘残缺韵味’和‘研究理念’，反而更容易融入这个‘探寻失落厨房’的氛围，显得更‘合理’。我们现在上去，不是去竞争核心信息，而是去……‘印证’和‘补充’。我们可以说，我们的研究方向，就是试图解析和复现类似这种‘古早纹路’中蕴含的‘调和理念’，只是苦于缺乏实物参照和完整信息。这样一来，既解释了‘归朴’中那丝韵味的来源（伪装的），又能顺势接触那个灰袍人，或者……至少引起主持人的进一步兴趣，获取更多关于碎片的信息。”

烈焱尊者琢磨了一下：“有道理！咱们是‘搞研究的’，看到‘新材料’兴奋、想交流，合情合理！”

他们快速统一了说辞。这时，灰袍人和主持人的私下交谈似乎结束了，灰袍人收起了碎片和水晶，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被引向后台。主持人重新回到展示台中央。

“感谢刚才那位客人的分享。”主持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接下来，还有哪位客人愿意交流？”

温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用平静但不失研究热忱的语气说道：“‘边缘星域风味拾遗研究会’，有一些粗浅的发现，或许能与刚才那位客人提供的‘线索’相互印证。”

全场的目光（以及各种感知）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主持人饶有兴趣地看过来：“哦？请说。”

温言示意烈焱尊者和老余一起上台。烈焱尊者搬上他们那套“古法”厨具（作为研究辅助道具），老余则捧着一个保温食盒，里面正是精心准备的“归朴”。

“我们研究会，长期致力于从普通食材和常见的‘信息沉淀’中，发掘和调和被遗忘的‘风味层次’。”温言开始讲述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意外地发现，某些特定的、看似无用的‘信息余韵’组合，能产生一种独特的、仿佛带有‘历史回响’的‘残缺韵味’。我们怀疑，这可能与某些失传的古早‘调味’或‘能量调和’技艺有关。”

他示意老余打开食盒。一股熟悉的、朴实中带着深邃底蕴、又隐约有一丝难以捉摸“残缺感”的香气弥漫开来。老余将“归朴”分成小份，由侍者分发给前排几位客人（包括主持人）。

主持人品尝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很奇特的味道。根基扎实，底蕴感很强……确实有一丝‘古老’的韵味，尤其是最后那点‘残缺’与‘未完成’的感觉，像是……技艺断层留下的‘回音’？”

“这正是我们的困惑所在。”温言适时表现出“研究者”的苦恼，“我们只能模拟出这种‘感觉’，却无法追溯其源头，更无法补全。直到……”他看向主持人，语气带上了一丝“恰逢其会”的激动，“直到刚才，看到那位客人展示的碎片！虽然无法感知其具体‘味道’，但那纹路给人的‘秩序’与‘古老’的直观感觉，与我们研究中感知到的‘韵味底色’极为相似！我们怀疑，我们所摸索的，可能正是类似那种纹路所代表的古早技艺体系在‘味道’层面的……残缺投影！”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合情合理。既解释了“归朴”的特色，又将他们的“研究”与刚出现的“实物证据”联系起来，显得他们确实是这个领域的“探索者”，而非空谈家。

主持人眼中兴趣更浓：“所以，你们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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