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父子对峙2（2/2）

“我做了十八年太子，整整十八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八年？”

“你让魏征给我做夫子，又找了几个跟魏征一样的人给我做夫子，他们每天都在攻讦我，我是太子，不是他们的儿子，不是他们的奴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也不是他们炫耀成就感的奴隶。”

“你给魏王那么大的权利，让他大肆结交权臣，他疯了一样的要把我拉下太子之位。”

“步步紧逼，四处挑我的毛病，易地而处，你难道就能受得了吗？”

“你受不了大伯对你的攻讦，受不了皇祖父对你的忽视。”

“难道我就受得了群臣的攻讦，李泰的仇恨，你的忽视吗？”

“你宁愿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长孙无忌躲着我，两头下注。”

“你要立魏王为太子，想让他做皇帝，随你的便，这天下谁生谁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明明知道我是太子，却给群臣无尽的幻想，给李泰无尽的幻想，将我逼上绝路。”

弘晟转过头死死盯着李世民的眼睛，显得格外癫狂。

他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我不想当魏王的磨刀石，我要疯了，这个太子之位让我感到厌烦，疲倦。”

“我累了！！！”

弘晟边说边在殿里疯狂跺脚，表情狰狞，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痛恨，疯狂的宣泄着前世今生积压在心里两辈子的怨怼。

李世民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样癫狂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身子都在发颤。

他一边气得嘴唇哆嗦，伸手指着弘晟，竟说不出话来。

逆子，简直是逆子！

太子之位岂是他说不想做就不做的？

疯狂宣泄过后，只剩下疲倦，弘晟吼到脑子有些缺氧。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晕头转向的找到太子袍服，太子私印跟大印，又恢复到之前那个一脸平静的样子。

把东西一一放在李世民面前后，他匍匐在地上，语气冰冷:

“这是太子印玺，太子袍服。”

李世民瞪大眼，站在原地身形差点没稳住，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怎么就能不要了呢？

李世民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太子，只差一口气没上来，气晕在地。

他温和知礼的太子，何时变得这般疯癫？

难道他是在逼迫自己吗？

他就不信做了十八年的太子，说放下就真的能放下。

他甚至开始怀疑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太子逼迫太过，可做皇帝，若是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那谈何皇帝？

他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很是干涩无力:

“太子之位，是江山社稷，不是你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的。”

弘晟从地上起身，冷笑了一声。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不立魏王为太子的缘故？”

李世民想摇头，但却无法欺骗自己，比起一个瘸腿的太子。

李泰的肥胖都不是什么事。

弘晟摇摇晃晃的挪步，他很久没吃饭喝水了，对峙的这段时间耗费太多心力。

满心满眼只想着回到皇阿玛的身边，以前，他瞧着大唐处处都好。

可现在，他只想逃离，不顾一切的逃离。

若是自己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大清了？

他看了一眼正中央那支撑着整个东宫的盘龙柱，注视着李世民的目光带上几分决然和痛快。

却是忍不住的落泪。

“请陛下饶恕苏氏跟我的孩子，放他们离开洛阳。”

“自生自灭也好，流放乞丐也罢，好歹活着就好！”

“若是陛下觉得我活着是个错误，我可以成全陛下。”

看着这样的太子，听到这些跟别离一样的话，李世民的心一瞬间宛如刀绞，好似被扎得鲜血淋漓。

那一声声疏离的陛下，叫得他心痛难忍。

他无来由的感到恐慌，好像真的会失去自己的太子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跟阿父割席吗？”

“陛下，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儿子，是你先放弃我的，不要怪我恨你！”

弘晟说完，抱着长孙皇后的灵位，直接对着盘龙柱冲上去。